杜鹃声声(一)(343)(2 / 7)
敢哭出声,只是发出细微的、恐惧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兽。
我的目光越过雷春燕剧烈起伏的肩膀,落在玥玥那张挂满泪珠、写满无助的小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拧了一把,尖锐的痛楚瞬间蔓延开来。然而,比心痛更汹涌的,是那个无法回避、令人窒息的疑问:这个我疼爱了九年、视若珍宝的小女儿,她身体里流淌的,到底是谁的血?
怀疑一旦撕开了口子,便如墨汁入水,迅速洇染开来,吞噬掉过去所有看似安稳的轮廓。那些曾被忽略的、微不足道的碎片,此刻在记忆的暗流中纷纷翻涌上来,带着尖利的棱角,刮擦着神经。
雷春燕的否认和暴怒,像一层厚厚的油污,涂抹在已经浑浊的水面上,反而让底下隐藏的东西愈发显得可疑。她的眼神,那种被戳穿后的惊惶与虚张声势的强硬交织的眼神,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几乎无法再与她对视,每一次目光接触,都像有细小的冰针扎进眼底。家,这个曾经疲惫归来时唯一的港湾,如今成了令人窒息的牢笼。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沉重得如同铅块。只有玥玥压抑的咳嗽声,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这凝固的空气。她投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和挥之不去的惊惧,像一只受惊后不知该靠近还是逃离主人的幼犬。这目光让我心如刀绞,却又无法像过去那样,毫不犹豫地将她搂进怀里。
三个多月,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僵持中缓慢爬行。雷春燕的强硬如同被风化的岩石,表面的棱角依旧坚硬,内里却日渐松动。她不再歇斯底里地咆哮,代之以一种冰冷的沉默,眼神里混杂着疲惫、怨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她开始频繁地出门,理由总是含糊其辞:帮同事顶班、老同学聚会、陪娘家亲戚看病……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归来时身上有时带着淡淡的烟味,那是我从不沾染的味道。问她,得到的回答永远是硬邦邦的一句“你管不着”,或者干脆是长久的沉默,仿佛我这个人连同这个家,都已在她视线里彻底蒸发。
怀疑的藤蔓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盘旋,越来越清晰:必须知道真相,一个无法被任何言语狡辩所撼动的真相。我避开了雷春燕警觉的视线,如同一个潜入者般回到那个曾给我最初沉重一击的地方——娄底中心医院。这一次,我直接走向了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法医物证鉴定中心”牌子的门。推门进去,里面的空气似乎比外面的走廊更加冰冷肃穆。
“加急,做父女亲子鉴定。”我将自己和玥玥的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放在冰冷的金属托盘里,连同那份早已被揉皱、又被我小心抚平的血型报告一起推了过去。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接过,目光在报告单上停留片刻,又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见惯世情的麻木。
“加急费用另算,五个工作日。”他声音平板,像在宣读一份说明书,“结果直接寄预留地址?”
“不,”我立刻摇头,喉咙有些发紧,“我亲自来取。”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我无法待在家里面对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玥玥怯生生的目光,只得整日在外游荡。深秋的娄底,寒意渐浓,路边的法国梧桐叶子大片大片地枯黄飘落,踩上去发出干涩碎裂的声响,如同踩在心上。第五天的黄昏,天空阴沉得像一块脏兮兮的灰布。我再次站到了鉴定中心那扇冰冷的门前。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表情,还是那个工作人员,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我手里,封口处盖着鲜红的印章。
“结果出来了。”
我几乎是抢过文件袋,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站在医院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我撕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的两张纸。目光直接跳过前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表格,死死钉在最后一页,那行加粗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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