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独放(十)(257)(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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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壳。它是……您的树。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里扎下了根,开出了花,还……还分出了枝桠,像给赵阿姨她们那样。”他指了指那盆新株,“您不需要被挪到我们的温室里。您在这里,活得……很有力量,也很有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以后……我不会再提让您搬走的话了。您的根在这里,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神诚恳而带着一丝请求,“但是……妈,让我……让我也做点什么吧?不是替您做主,是……是帮您松松土,施点肥?比如,您脚踝还没好利索,上下楼买菜什么的,以后我帮您跑?或者……‘静园小筑’要是忙不过来,需要帮手,我也可以来打打杂?您……您看行吗?”

最后一句,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恳切。他不再是那个要“接管”母亲的儿子,而是请求在母亲扎根的土地上,获得一个“帮手”的身份。

陈静茹终于缓缓转过头。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她花白的鬓角,也落在她平静的眼眸深处。她看着儿子,看着他脸上那份褪去了所有优越感和焦躁的、笨拙而真诚的恳求。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城市遥远的喧嚣。

良久,陈静茹的目光从杨帆脸上移开,落回那两盆玉树上。母株在陶盆里沉默,新株在阳光里舒展。她的视线在它们之间缓缓移动,仿佛在无声地丈量着一段被风暴撕裂又试图弥合的距离。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块沉重的基石,稳稳地落定在两人之间那片布满裂痕的土壤上。

“嗯。”一个单音节词,从她喉咙里低低逸出,平静无波,却如同惊蛰后的第一声春雷,蕴藏着巨大的生机。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行”。只是一个简单的“嗯”。但这声回应,却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杨帆心头沉重的枷锁。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释然汹涌而来,让他眼眶瞬间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嘴角却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

他明白了。母亲允许他留下了。不是作为闯入者,也不是作为拯救者,而是作为她根系旁,一个笨拙的、需要学习的“松土人”。

晨光再次慷慨地洒满“静园小筑”的阳台。又是一个周末的书画课日。老人们陆续到来,小小的空间很快被谈笑声和墨香填满。陈静茹穿着素雅的深青色毛衣,站在书桌前,手持毛笔,正从容地讲解着一枝寒梅的勾勒要点。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在她花白的发鬓上跳跃。

与以往不同的是,角落里多了一个安静的身影。杨帆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个大号电水壶和几个保温瓶。他笨拙却认真地按照母亲的指示,将烧开的水晾到合适的温度,再小心地注入各个保温瓶,确保老人们随时能喝上温热的茶水。他动作有些生疏,添水时偶尔会洒出几滴,引来善意的轻笑,他也跟着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融入话题或表现自己,只是专注地做好这份“后勤”工作,像一个沉默而虔诚的学徒。

小敏在旁指导学员调色,目光扫过舅舅笨拙倒水的背影,又落在姨妈沉静授课的侧脸上,眼底漾开温暖的笑意。阳光里,墨香氤氲,茶水温热,一室祥和。

课间休息,大家围坐喝茶。赵阿姨捧着茶杯,看着角落里安静忙碌的杨帆,笑着对陈静茹说:“静茹啊,你这儿子,现在看着可真不一样了!踏实!像样儿!”其他老人也纷纷笑着附和。

陈静茹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目光平静地掠过杨帆。他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不小心溅到地上的水渍,神情专注。陈静茹没有回应赵阿姨的夸赞,只是极淡地、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目光随即落向阳台角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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