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一)(123)(2 / 5)
慌与某种微弱生机的搏动,穿透他布满厚茧的指腹,直抵内心某个沉寂已久的角落。
日子在连绵的雨季里粘稠地流淌。林晚晴果然如约而至,三天一次,风雨无阻。惠民诊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成了她固定穿行的界碑。陈秉坤的“安神散”似乎真有些效用,至少头几日,她竟能在工厂宿舍那令人窒息的汗味与鼾声交响中,勉强合眼睡上几个钟头,那浓重的黑眼圈也似乎淡下去一丝。这份微薄的慰藉,竟成了她疲惫生活中唯一可抓住的浮木。
诊脉的时间,在陈秉坤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悄然延长。起初只是多问几句饮食冷暖,后来便絮絮地讲起些陈年旧事:他年轻时在乡村学堂执教的岁月,那些顽皮孩子的趣事,还有早逝的老伴,言语间满是追忆的微光。“她手腕子也细,”他目光落在林晚晴搁在脉枕上的手腕,声音低沉下去,“跟你一样,凉丝丝的,总捂不热……” 林晚晴起初只是默默听着,眼神低垂,后来偶尔也会接上一两句自己乡下的零碎片段,语气轻飘,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竹凳的吱呀声,窗外淅沥的雨声,老中医缓慢低沉的讲述,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催眠般的氛围。林晚晴紧绷的肩线,在这样黏稠的空气里,竟一点点松弛下来。
药方的传递,也渐渐变了味道。不再是当面递过那个小小的纸包。陈秉坤开始将药方细细写在裁好的黄纸上,字迹端方,墨迹淋漓。林晚晴取药时,常常发现药方纸被巧妙地折成某种形状——有时是方胜,有时是菱花。当她小心拆开,除了药名剂量,偶尔还会发现折痕深处,悄然多出一行蝇头小楷:“‘思无邪’,心自安。” 或是,“‘静水流深’,躁自平。” 这些话语如同隐晦的密码,带着旧文人的含蓄与试探。林晚晴默默收起,从不回应,脸上也看不出波澜,只是下次来时,那折好的药方纸似乎又被她更小心地压在了装零钱的手帕底下。
二十天过去,雨季终于露出了疲惫的尾声。这天下午,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空气闷热黏腻,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林晚晴推开诊所门时,脸色比往日更加灰败,嘴唇毫无血色,走路时脚步虚浮。她几乎是跌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凳上。
“陈…陈伯,”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昨晚…昨晚厂里盘点,组长说少了零件…硬赖是我…我…” 她说不下去,身体筛糠般抖起来,泪水无声地涌出,在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湿痕。她下意识地将右手紧紧按在小腹上,仿佛那里有难以言说的痛楚。
陈秉坤面色凝重,示意她伸出手。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这一次,他凝神的时间格外漫长,眉头越锁越紧。诊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势渐起,吹得老旧的窗棂呜呜作响,如同呜咽。
“脉象更乱了!”他猛地睁开眼,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浮取如豆,沉取如丝,七情过激,惊厥伤胎元之象!姑娘,你这可是动了胎气啊!”他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林晚晴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那只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声音低沉急促,“万不能再受惊吓!快,躺到那张竹榻上去,稳住心神,我给你行针定惊!”
林晚晴被这突如其来的“诊断”和严厉的语气震慑住了,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像个失去提线的木偶,茫然地、顺从地站起身,挪到墙角那张铺着旧凉席的竹榻边,僵硬地躺了下去。竹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秉坤迅速从针包里抽出几根细长的银针,走到榻边。他俯下身,并未立刻下针,而是先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一直紧按着小腹的右手上。他的手宽厚、温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完全包裹住那只冰冷颤抖的小手。“放松…放松…”他低语着,声音奇异地沙哑,目光灼灼,如同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紧紧锁住林晚晴惊恐无助的泪眼。那目光不再是医者的审视,而是混杂着一种攫取的渴望和不容置疑的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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