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山水不相逢(七十)(924)(2 / 3)
关在了身后。
天色灰蒙蒙的,东方地平线只有一线微弱的鱼肚白。雪停了,但气温似乎比昨天更低,空气干冷得像砂纸,摩擦着裸露的皮肤。废弃渡口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荒凉破败。
她按照马有福指的方向,往南,朝着河滩走去。积雪依然很厚,但或许是因为靠近河岸,风将一些地方的雪吹薄了,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布满卵石的滩地。枯死的芦苇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很快找到了马有福说的“死柳树根”。那是几棵早已枯死、不知倒伏了多少年的老柳树,树干早已不见,只剩下虬结盘绕、深深扎在冻土里的庞大根系,黑黢黢的,像一团团僵死的巨蟒,半露在积雪和卵石之间。根系木质坚硬如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冰霜。
确实难弄。以她现在的力气和工具(只有一根树枝和一双冻僵的手),几乎不可能撼动分毫。
她围着那几团巨大的根系转了一圈,最后在背风处,找到了一些被风雪从更远处吹来、卡在根系缝隙里的、相对细小的枯枝和灌木断杆。不多,但总比没有强。她还发现了一小片干枯的、贴着地皮生长的硬草,也费力地扯了一些。
收集了满怀,她抱着这些冰冷的、扎手的燃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体力消耗得很快,胃部的疼痛因为寒冷和活动而加剧,冷汗浸湿了内衣,很快又变得冰凉。
回到土坯房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马有福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她推门进去。
马有福没有躺在毡毯上。他不知何时起来了,正蹲在地炉边。炉膛里重新燃起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用的是最后一点细碎的引火柴。他手里拿着一把旧斧头,斧头柄很长,斧刃磨损得厉害,布满了缺口和锈迹。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手臂粗细、同样冻得硬邦邦的、弯曲的树根或硬木块。
他正用那把旧斧头,吃力地、一下一下地,砍劈着那截木块。
“咚……咚……咚……”
斧头落下的声音沉闷、短促,远不如黄河冰下的搏动有力,却更加真实地回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每一下,老人都要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沉重的斧头(对他而言),然后让斧刃落在木块的某个位置上。因为力气不足和木材过于坚硬,往往好几下才能劈下一点点木屑,或者干脆只是在表面留下一个浅白的印子。他的动作笨拙而缓慢,每一次举起斧头,干瘦的手臂和佝偻的背脊都绷得紧紧的,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但他没有停。一下,又一下。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斧刃落下的地方,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或努力带来的热气)濡湿,贴在额际。
李明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老人倔强而艰难的背影,那沉闷执着的劈砍声,还有炉膛里那簇为了节省燃料而不得不小心翼翼维持的微弱火苗……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的画面。
生存,在这里,具体成了老人手中那把破斧头,和他必须劈开的、冻硬的木头。
她默默地将怀里收集来的枯枝细草放在墙角,堆在马有福原本那点可怜的柴火旁边。然后,她走过去,伸出手。
“我来吧。”她嘶哑地说。
马有福停下手,斧头悬在半空,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固执,或许还有一丝被年轻(相对他而言)人看到自己无能的恼火。他没说话,只是喘着气,盯着她。
李明霞没有收回手,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
几秒钟后,马有福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像是妥协,又像是累了。他松开手,将那把沉重的旧斧头递了过来,自己则用手撑着膝盖,费力地站起身,踉跄着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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