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侦察受挫，险地难图（1 / 2）



黎明驱散了夜色，也照亮了山脚下清军营地的一片狼藉。

几处焦黑的草料堆仍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士兵们个个眼圈乌黑，面带疲惫和惊惧，收拾着被惊马践踏得一塌糊涂的营帐，抬走同伴的尸体和伤员。

昨夜那场神出鬼没、持续整晚的骚扰袭击，如同一场噩梦，不仅造成了实实在在的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初步清点，战死、伤重不治者七人，轻重伤十余匹，部分粮草被焚），更严重地打击了队伍的士气。

把总格伦泰脸色铁青，站在大帐外，听着手下哨官的禀报，胸口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而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这伙“山匪”不过是仗着地势侥幸赢了土匪的乌合之众，自己率领五十名绿营精锐前来威慑，对方必然望风归附。

万万没想到，对方非但不惧，反而敢主动出击，而且手段如此刁钻狠辣！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山民，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战术狡猾的悍匪！

不，比悍匪更可怕，他们有着严密的组织和纪律！

“废物！

一群废物！”

格伦泰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怒骂道，

“连几个毛贼的影子都摸不到，就折了这么多弟兄！

要你们何用！”

哨官低着头，不敢分辨，心里却嘀咕：那黑灯瞎火的，人家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地形又不熟，怎么打？

早饭后，格伦泰强压怒火，命令手下两名最机灵的哨长，各带一队精干斥候，试图靠近枫树坳，侦察其防御虚实，寻找进攻路径。

然而，这次侦察行动更是举步维艰。

斥候们刚接近进山的小路，就触发了不知藏在何处的绊索警铃，清脆的铃声在山谷间回荡，立刻引来了坳口箭楼上民兵的警觉，几支弩箭嗖嗖射来，虽未命中，却逼得斥候们连忙缩回。

试图从侧翼寻找小路攀爬，却发现看似可通行的山坡上，布满了伪装巧妙的陷坑和铁蒺藜，一名斥候不慎踩中翻板，跌入深坑，被坑底竹签扎穿大腿，惨叫着被同伴拖回，已是奄奄一息。

更有甚者，在试图观察一处可能迂回的山崖时，崖顶突然滚下几块巨石，若非躲避及时，差点全军覆没。

显然，对方不仅防御严密，而且对整个周边地形了如指掌，处处设伏。

斥候们狼狈退回，带回的消息让格伦泰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枫树坳地处险要，唯一易于通行的进山道路被加固的寨墙和箭楼封锁得严严实实，两侧皆是陡峭山崖，难以攀爬，且遍布陷阱。

整个山坳，就像一个竖起了尖刺的刺猬，根本无处下口！

权衡利弊，心生退意

大帐内，气氛压抑。

格伦泰与几名哨官、还有祁门县来的书吏老周围在一起，对着那份简陋的地图（还是从货郎口中拼凑的），面面相觑。

“把总，这仗……不好打啊。”

一名年长些的哨官硬着头皮开口，

“贼人据险而守，工事坚固，陷阱密布，更兼熟悉地利。

我军若强攻，必是仰攻，贼人居高临下，弓弩犀利，昨夜那会爆炸发光的妖物更是防不胜防。

就算能攻上去，伤亡定然惨重！

我等只有五十战兵，加上那些不堪用的乡勇，也不过百人，经不起消耗啊！”

另一名哨官也附和：

“是啊，把总。

府尊大人只是命我等前来‘剿抚’，以威慑为主。

若在此地折损过多兵力，只怕……只怕回去不好向守备大人和府尊交代啊。”

这话说到了格伦泰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