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星火重燃,路在脚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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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山区的黄昏,总带着一股水墨晕染般的宁静。

夕阳不再是北方平原上那种壮烈如血的燃烧,而是温柔地、一层层地,为青翠的山峦、墨绿的竹林、以及枫树坳那片刚刚显露出些许生机的狭长河谷,披上金橙与淡紫交织的薄纱。

苏俊朗站在一块新垒的田埂上。

田埂的泥土还带着新鲜的湿气,里面混着细细的草根和碎石。

他脚下的这片地,是过去三个月里,在“丁三”、“戊五”不辍的开垦和几位被雇佣的村中老弱帮忙下,硬生生从祠堂后山的荒坡上整理出来的。

大约有两亩,顺着山坡的缓势,修成了简陋的三层梯田。

最上层种了些耐贫瘠的豆类和薯类,中间一层是试种的、从村民那里换来并经过李一手初步筛选的稻种,最下层靠近溪水,则规划成了菜畦,几样时令蔬菜的幼苗刚刚破土,探出鹅黄的嫩芽。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田地,投向不远处那条从深山流淌而来的溪水。

溪水在此处被一道新筑的、低矮的碎石坝微微抬高,一股清流被竹笕引入一条新挖的、尺许宽的毛渠,沿着田边潺潺流动。

而在水坝一侧,一架简陋但结构精巧的小型水车,正随着水流的冲击,不紧不慢地“吱呀”转动着。

水车的轴心连接着一根长长的传动杆,驱动着下方一个同样粗糙的木制装置——

那是一台改良过的、用于舂米或研磨少量谷物的器械。

此刻,正有村中一个半大孩子,在张铁匠的指导下,将一小把晾干的野菜籽倒进去,看着粗糙的石轮缓缓转动,将其碾成粉末。

水车和研磨装置,是苏俊朗和张铁匠、王栓子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反复试验、失败、再调整后的成果。

图纸来自铁箱中那份关于简易水力利用的残页,但材料全是就地取材:

山中老竹、坚韧的藤条、从废弃房屋拆下的梁木、以及张铁匠用最后一点碎银从山外换来的几件关键铁制零件。

没有精密的齿轮,没有标准的轴承,一切都透着原始的粗粝,但它能转,能用,能用这大山里永不枯竭的水流,为村民们节省下最宝贵的体力。

这比任何华丽的言辞都更有说服力。

目光再移回近处,祠堂的模样也已大变。

塌陷的院墙用石块和黄土重新垒砌,虽然不甚齐整,但足够坚固。

屋顶的漏洞早已补好,换上了新斫的茅草。

最大的变化是,在祠堂院落的一侧,用粗竹和杉木皮,搭建起了一座长长的、简陋但结实的棚屋。

棚屋分成三间,一间是真正的“工坊”,里面有张铁匠叮当作响的小铁砧、风箱,以及堆放着的各种待修农具和自制工具;

一间是“医室”兼“药房”,李一手在这里为村民诊治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用的多是山中采集、炮制的草药,

偶尔夹杂着苏俊朗根据笔记提示、用简陋器具提取的“新药”(比如纯度稍高的金疮药粉);

还有一间,则是“公议堂”,摆着几张粗糙的木凳,是苏俊朗与村里老人、保甲商议事情,或者向几个表现出兴趣的年轻人讲解简单农时、算学、甚至水车原理的地方。

这一切,都简陋得可怜。

与记忆中西安天工院的宏伟工坊、轰鸣机器、堆积如山的精铁良材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孩童的沙堡游戏。

水车转动的“吱呀”声,在曾经的火炮轰鸣和蒸汽嘶鸣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

苏俊朗缓缓抬起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左胸。

厚重的粗布衣衫下,是数道狰狞的、尚未完全平复的疤痕。

那是山海关爆炸留给他的印记,也是那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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