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清廷的视线（1 / 2）



北京，紫禁城，武英殿。

时已入夜，殿内却灯火通明。

数十支粗如儿臂的牛油蜡烛在鎏金烛台上静静燃烧，将这座刚刚易主不久的宫殿映照得金碧辉煌，也驱散了四月初春夜晚的些许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来自关外的松木熏香，与原本宫殿积淀的檀香混合，形成一种新的、象征着权力更迭的气息。

多尔衮坐在原本属于崇祯皇帝、后来短暂属于李自成、如今已归他所有的御座之下——

他尚未称帝，暂以摄政王身份总理朝政，故未居正位，但设座于丹陛之侧，已然是事实上的至尊。

他身着石青色常服袍，外罩貂皮端罩，未戴暖帽，新剃的头皮在烛光下泛着青光，脑后粗长的发辫垂在肩侧。

年仅三十余岁的他，面容精悍，一双细长的眼睛开阖间精光闪烁，虽不言不动，却自有股鹰视狼顾的威严气势。

殿内并非正式朝会，只有寥寥数位心腹重臣。

洪承畴、范文程等汉臣谋士肃立一侧，多铎、阿济格等满洲亲贵大将则披甲佩剑，坐在下首锦墩上，身上犹带着未散的征尘与血腥气。

他们刚刚结束了持续一整日的庆功大宴，此刻被召至此，是要听取追剿残敌的最后汇报，并议定下一步方略。

“……李闯残部，自真定溃败后，其主力已作鸟兽散。”

多铎年轻而英气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然与一丝疲惫，声音洪亮地禀报，

“据探马回报，李自成仅率数十骑，遁入太行余脉，疑似欲经山西窜往陕西。

刘宗敏阵亡于一片石，田见秀于灰峪口剃发归降，刘体纯、袁宗第等部或散或逃，已不成气候。

其妻女不知所踪，或死于乱军，或隐于民野。

闯逆根基已毁，纵有漏网之鱼，不过癣疥之疾，不足为虑。”

多尔衮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山海关大捷，入主北京，扫荡闯军残余，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更为顺利。

李自成，这个一度席卷中原、逼死崇祯的流寇头子，如今在他眼中，已与丧家之犬无异，甚至不值得再多费心思。

“陕西贫瘠，残明势力犹存，李闯即便能逃回，亦难复起。”

多尔衮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从容，

“着令山西、陕西驻防各旗，严查关隘，留意其行踪即可。

首要之务，乃安定京畿，整顿兵马，以备南下。”

他的目光掠过殿中诸人，落在了悬挂在侧壁上的一幅巨大的舆图上。

那上面，大明辽阔的疆域已被标注出诸多势力范围。

他的视线，越过了已成囊中之物的北方，投向了长江以南，投向了那依旧飘扬着大明旗帜的半壁江山，以及西南那个自称“大西皇帝”的张献忠。

“洪先生，”

多尔衮转向洪承畴，语气转为询问，

“南都情形如何？”

洪承畴躬身出列，他降清已久，深知这位摄政王的心思，恭敬答道：

“回摄政王，南京诸臣已拥立福王朱由崧即位，改元弘光。

然其朝中党争激烈，马士英、阮大铖把持朝政，排斥史可法等正臣。

左良玉、江北四镇拥兵自重，互不统属。

名为中兴，实如累卵。

其使臣左懋第、陈洪范等已至京师，欲行‘联虏平寇’之议，并探我虚实。”

“联虏平寇？”

多尔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崇祯尸骨未寒，他们倒想得起借刀杀人了。

那张献忠呢？”

“张献忠已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