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牛相“弃暗”（1 / 2）



当蓟州城在瘟疫和自相残杀中化作人间地狱，当李自成和他的残部在绝望中垂死挣扎之时，数百里外的北京城，却已悄然换了一片天地。

昔日大顺朝的“永昌”年号旗帜被粗暴地扯下，扔在泥泞的街道上任人践踏，取而代之的，是满洲八旗那颜色各异的龙旗，高高飘扬在正阳门、承天门（天安门）等各处要害的城楼之上，在四月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充满征服欲的光芒。

山海关大捷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京畿。

当多尔衮率清军主力尚在蓟州、通州一线清剿溃兵、巩固后方之时，其弟多铎和阿济格率领的先锋精锐骑兵，已然兵不血刃地开进了这座曾经的大明京师、短暂的大顺帝都。

北京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

“迎接”了它的新主人。

城内的抵抗微乎其微——

李自成东征时带走了几乎全部精锐，留守的少量老弱病残和临时拼凑的部队，在闻知山海关惨败、闯王溃退的消息后，早已士气崩溃，或作鸟兽散，或开城投降。

少数不甘心的前明官员和士绅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如狼似虎的八旗前锋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很快便被碾碎。

此刻的北京城，气氛复杂。

恐惧是主调，无论是前明遗民还是大顺新贵，都瑟缩在家中，透过门缝惊恐地窥视着街上那些剃发结辫、操着异域口音的征服者。

但也有暗流涌动，一些嗅觉灵敏的前明官员和地方豪强，已经开始暗中活动，准备向新主子效忠，以保全身家甚至谋取进身之阶。

而其中，动作最快、姿态最低、也最令人不齿的，莫过于刚刚“弃暗投明”的大顺朝丞相——

牛金星。

改头换面

原明朝兵部衙门，此刻已被临时充作清军前锋的指挥部。

衙门内外，岗哨林立，全是顶盔贯甲、手持雪亮兵刃的巴牙喇精兵，杀气腾腾，与衙门那朱漆斑驳、象征着前朝文治的威严门庭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一顶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衙门口。

轿帘掀开，走下一人。

此人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梳理得一丝不苟，头戴乌纱，身着绯色云雁补子（四品文官）的明朝官服，脚蹬粉底朝靴。

只是这身行头穿在他身上，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和仓促感，仿佛戏台上的伶人，还未完全入戏。

他，正是牛金星。

与在闯营时那副忧国忧民、或深沉莫测的“丞相”姿态截然不同，此刻的牛金星，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了卑微、惶恐、又带着一丝讨好和期盼的复杂笑容，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狭长锦盒。

“劳烦通禀，罪臣牛金星，特来拜见大清贝勒爷，呈献……呈献些许心意，并乞求天兵怜悯，允罪臣……面陈机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对着门口虎视眈眈的清军戈什哈（护卫）连连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那戈什哈冷眼打量了他一番，用生硬的汉语喝道：

“等着！”

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牛金星被带了进去。

穿过肃杀的回廊，来到正堂。

堂上，多铎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兵部尚书的主位上，年轻的脸上带着胜利者的骄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阿济格则坐在下首，同样神色倨傲。

范文程等汉人谋士侍立一旁，面无表情。

牛金星一进大堂，立刻“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和哭腔：

“罪臣牛金星，叩见大清天兵，叩见贝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