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萨满的仪式（1 / 2）



山海关的夜，并非死寂。

当白日的厮杀停歇，人类制造的喧嚣暂时退去，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声音，便开始在夜的帷幕下悄然弥漫。

这声音并非来自闯军大营那片被绝望笼罩的死地，而是源自关城之内，清军大营的深处。

在距离前线数里之外，一处背靠山坳、被重兵严密把守的禁区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这里没有连营的灯火，只有中央一堆巨大得惊人的篝火在熊熊燃烧，火焰窜起数丈高，发出噼啪的爆响，将周围扭曲的人影投射在嶙峋的山石上，光怪陆离。

篝火周围，竖立着数根粗大的木桩，上面绑缚着完整的牛头、羊头，甚至还有模糊不清、形状可怖的兽类颅骨，在火光映照下，空洞的眼窝闪烁着幽光。

这便是清军随军萨满的祭坛。

月光惨白，勉强穿透笼罩在祭坛上空的烟霾，与地面上跳动的火光交织，形成一种非人间的诡异光晕。

十余名萨满法师，身着色彩斑斓、绣满神秘符号的法袍，头戴缀满鹰羽、铜铃和兽骨的高冠，脸上涂满红白黑三色油彩，遮住了本来的面目，只露出一双双在火光下闪烁着狂热与虔诚光芒的眼睛。

他们赤着双足，踏着一种古老而狂野的节奏，围绕着篝火和图腾柱疯狂地旋转、跳跃。

手中挥舞着缀满铁环的神杖、包裹着人皮的单面鼓、以及用人类腿骨制成的号角。

鼓声沉重而混乱，如同巨兽的心跳，号角声凄厉刺耳，仿佛冤魂的哭泣，夹杂着萨满们用喉音发出的、含义难明的古老咒文，汇成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声浪，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气味。

有燃烧松脂和特殊草药产生的辛辣烟雾，有屠宰献祭牲畜后残留的浓重血腥气，还有一种更隐晦的、仿佛某种东西正在腐烂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普通人头晕目眩、心生恐惧的诡异氛围。

这不是进攻性的法术，没有飞剑法宝的凌厉，也没有能量冲击的狂暴。

这是一种更加阴险、更加原始的精神层面的侵蚀——

一场针对整个闯军阵营的大规模“诅咒”与“削弱”仪式。

为首的是一位年迈的大萨满，他站在篝火正前方，双手高举着一柄镶嵌着骷髅头的黑色法杖，仰头向天，发出如同夜枭般尖利的嘶吼。

他周围的萨满随着他的节奏，舞蹈得更加狂放，他们抓起准备好的、混合了朱砂、骨粉、毒草和某种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粉末，奋力抛洒向火焰。

“轰——！”

火焰每次接触到这些粉末，便猛地窜高，爆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晕——

时而幽绿，时而暗红，将萨满们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们的吟唱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急促，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沟通，乞求它降下灾厄、散播恐惧、削弱敌人的斗志和气运。

这是一种心理战，目标直指闯军士卒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通过这种持续不断的精神污染，潜移默化地放大他们内心的恐惧、猜疑和绝望，让疲惫变成崩溃，让谨慎变成怯懦，让本就低迷的士气，彻底瓦解。

同时，这种仪式也旨在“污染”这片战场的地脉和气场，使其对闯军不利，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清军为敌。

在祭坛稍远一些的地方，数名身着绛红色袈裟的喇嘛盘膝而坐，他们手中捻着佛珠，低声诵念着晦涩的经文。

道道柔和而坚韧的金色光芒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将清军大营的核心区域笼罩其中。

这是精神防护结界，旨在抵御萨满仪式可能产生的精神反噬和负面能量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