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桑蚕新术定家基(1 / 7)
林苏的裙裾扫过青石小径,脚步声渐远,水榭旁的假山石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仍在不住颤抖。蓉姐儿死死捂住唇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冷的石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刺骨寒意,却远不及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带来的震骇——她本是循着丫鬟的话来寻母亲,想问问午后女红课上没弄懂的缠枝莲绣法,却未想,竟撞破了这样一番石破天惊的对话。
“咚咚——咚咚——”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狠狠抛起,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胸腔。她靠在粗糙的石壁上,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却仿佛瞬间沸腾,又骤然冻结。
穿越……三十多岁……丈夫……家人……想家……
那些陌生的词语像淬了冰的惊雷,在她脑海中一遍遍炸响,劈碎了她十多年来赖以生存的认知世界。她自小在侯府长大,听惯了三从四德,见惯了嫡庶有别,从未想过,这世间竟有“另一个地方”,而她敬爱的母亲,那个总是温温和和、处事周全的盛明兰,竟和那个语出惊人的梁家四姑娘一样,都是“来自别处”的人?
原来……原来她唤了十多年的“母亲”,也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吗?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心湖,掀起滔天巨浪。蓉姐儿只觉得头晕目眩,脚下的石阶仿佛都在晃动,她踉跄着扶住石壁,才勉强没有跌倒。随之而来的,是比认知崩塌更汹涌的情感风暴,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明兰……真的爱她吗?
这个问题一旦冒出来,便如毒蛇般盘踞不去,吐着信子,啃噬着她过往所有的温暖记忆。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柔瞬间,此刻竟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是母亲手把手教她握笔,指尖带着淡淡的松烟墨香,耐心纠正她歪歪扭扭的笔画,笑着说“我们蓉姐儿有天分,再练练就能写得比母亲还好”;是母亲在换季时,亲自为她挑选最衬肤色的云锦料子,让绣娘绣上她最爱的折枝桃花,轻声道“我们蓉姐儿是侯府小姐,自然要穿得体面好看”;是母亲请来京中最好的女先生,教她读书明理、琴棋书画,告诉她“女子立身,不必依附他人,自身有才华、有见识,才能行得正、站得稳”。
那些好,那些温柔,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她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生母那样的人,身份尴尬,在侯府这样的深宅大院里,本是如履薄冰。可母亲从未因她是庶女而苛待过半分,吃穿用度比许多嫡出姑娘还要精细,待她的耐心,甚至胜过对胞弟团哥儿。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幸中的万幸,虽没了生母,却遇到了一个宽厚仁慈、真心待她的嫡母。
可如今,这个认知被彻底颠覆了。如果母亲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有着自己的丈夫、家人和牵挂,那么她对自己这份“好”,究竟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疼爱?有几分是身为侯府主母不得不尽的“责任”?又有几分,是为了扮演一个符合这个时代标准的“贤良继室”而做的“表演”?
那个梁四姑娘说:“忘了来处,我们就真的只是这个时代的囚徒了。”
母亲……是不是也成了这时代的囚徒?所以她才能把“盛明兰”这个角色扮演得如此天衣无缝,如此随遇而安?所以她对自己的好,也只是这个“角色”必须完成的一部分?就像父亲处理公务、祖母打理家事一样,只是一种“职责”?
蓉姐儿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怨。
恨吗?可母亲确实给了她安稳富足的生活,给了她侯府小姐的体面,教她立身处世的道理,护她在深宅中平安长大。除了那份若有若无的、始终无法真正亲近的隔阂——就像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温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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