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稚语穿尘破迷障(6 / 9)
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指尖的颤抖,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被撼动时,本能的惶恐与茫然。她没有急着再说更多,只是微微倾身,用孩童特有的、纯粹而专注的目光望着墨兰,那目光里没有指责,没有失望,只有全然的理解与悲悯,像春日里融化寒冰的暖阳,一寸寸熨帖着墨兰早已结痂的心房。
“母亲,”林苏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穿透岁月尘埃的力量,“您小的时候,外祖母教您要藏起真心,因为怕您受欺负;教您要算计权衡,因为怕您在侯府站不住脚。她是用自己吃过的苦,给您铺了一条她们认为最安全的路,对不对?”
墨兰怔怔点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冰凉一片。是啊,她怎么会忘?幼时在盛家,母亲林噙霜带着她们兄妹,如履薄冰地讨生活,那句“女子在世,只能靠自己”,是刻在她骨血里的箴言;林小娘看着她长大,日日在她耳边念叨“下人皆是草木,主子才是根本”,教她如何用恩威并施的手段拿捏下人,如何在利益纠葛中保全自身。那些话,那些道理,早已像蛛网般将她缠绕,让她以为这就是深宅生存的唯一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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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林苏轻轻抬手,用帕子拭去墨兰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外祖母的路,让她们在艰难中活了下来,却也让她们一辈子都困在‘怕’里,困在算计里。您看外祖母,到最后也没能真正安心;您看您自己,打理府中事务井井有条,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可夜里独对孤灯时,您真的觉得快活吗?”
“快活?”墨兰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茫然。她这一生,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要站稳脚跟,要让儿女平安,要让梁晗高看一眼,要在这侯府的复杂人际中,为自己和孩子们谋得一席之地。可快活是什么?是算计得逞后的片刻得意?是看着儿女安好时的短暂慰藉?还是……像明兰那样,身边有真心相待的人,眼底有藏不住的暖意?
佛堂的混乱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那日她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到极致,梁晗被春珂撺掇着要将曦曦抱去养,那些平日里被她“恩威并施”对待的下人,周妈妈红着眼眶挡在产房门口,说“主子生姑娘时九死一生,谁敢动姑娘一根手指头,先踏过老奴的尸体”;小丫鬟采荷冒着被责罚的风险,硬是凭着一股蛮劲,拦住了春珂派来的人。
那时她只当是自己平日里的赏钱给得足,身契捏得牢,可此刻经女儿一提,才猛然惊觉——若是仅凭钱财与恐惧,那些人何苦为了一个刚降生的婴儿,去对抗府里的二爷和宠妾?他们图什么?图更多的赏钱?还是图事后不被追责?都不是。是这些年,她虽沿用着母亲的法子,却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们一丝不同于“物件”的对待:周妈妈的儿子生病,她那几个月涨了一些月钱;采荷想娘,她也想,所以她允了她每月回家探望三次。
原来,那些她自己都未曾在意的“情分”,才是危难时最坚实的依靠。
“明兰姨母待小桃、丹橘,从不是主子对仆婢的颐指气使。”林苏的声音继续传来,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试图打开墨兰心中那扇紧闭的门,“小桃笨嘴拙舌,明兰姨母从未嫌弃,反而教她理事;丹橘要出嫁,明兰姨母亲自为她挑选夫婿,备下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离开。她们对明兰姨母,也早已不是简单的效忠,而是家人般的牵挂。母亲,您看,真心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您给出去一分,或许就能收获十分的回报。”
墨兰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悔意交织在一起。她想起那些被她“打发”掉的下人,有的只是因为一点小错,有的只是因为不再“好用”,有的甚至只是因为碍了梁晗的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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