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敢向尘俗筑新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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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末,残雪未消,《漱玉心史》最后一卷——《余韵千秋卷》的润色,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这一卷,不仅总结李清照一生的文学成就与历史地位,更要探讨她的作品与人格在后世如何被塑造、被误读、被重新发现,最终落点于“女子书写历史”的艰难与可能。

阳光映照着少女们疲惫却专注的面容。案头摊开的稿纸上,墨迹与朱批交错。

“此处需再斟酌,”沈清惠指着一段论述,“说易安居士晚年词风‘沉郁顿挫,开宋词后境’,是否拔得过高?”

周静姝轻声道:“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在此处用力。易安晚年,个人苦难与家国命运已密不可分,她的笔触自然‘沉郁’。至于‘开宋词后境’……或许可改为‘其晚期作品所展现的个人命运与历史洪流交织的深度,为宋词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历史重量与生命韧性’?”

陈知微点头:“这样更稳妥。我们不必强行将她抬到‘开宗立派’的位置,而是客观呈现她作品的实际风貌与独特价值。关键在于,让读者自己去感受,一个女子的笔,可以承载多么深重的历史内容。”

讨论渐入佳境,话题从文学评价,自然滑向了李清照晚年所面对的具体困境——家族压力、财产纠纷、孤独无依。这些字眼,像一根无形的线,猛地扯动了在场许多人心中那根关于顾廷灿的弦。

“易安居士为守护《金石录》与族人周旋,那份孤绝……”苏芷兰声音很轻,目光却飘向窗外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看到某个被困的灵魂,“与顾二小姐的处境,何其相似。都是女子,都想守住一些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竹轩内陡然一静。这个话题,像一块灼热的炭,谁都不敢轻易去碰,却又无时无刻不压在心头。

郑明微端坐案前,指尖轻轻叩击着描金砚台,打破了沉默。她出身宿族世家,先祖享配太庙,忠烈祠里供着数位祖叔伯父,家风素来端方严正,说话时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有什么好比的?易安居士守的是夫妻心血,是经世学问,更是文脉传承!顾二小姐呢?她守的是‘罪臣之母’的虚名,还是那些罔顾礼法、非议宗族的笔墨?我郑家世代忠良,最懂‘家族’二字的分量——不是束之高阁的清誉,是百口之家的生计,是朝堂之上的立足根本。她为一己执念,闹得阖府不宁,甚至牵连旁人,这不是坚守,是任性。”

“明微!”韩瑾瑜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我三婶母守的难道不是清白和公道吗?她母亲(小秦氏)是不是被冤枉的,你们不清楚,难道顾家自己人也不清楚?顾侯爷他心里难道就真的一点疑虑都没有?他只是……只是不愿去查!因为那会动摇顾家的‘根基’,会让他这个靠军功重新撑起门楣的侯爷脸上无光!”

“瑾瑜姐,你别激动。”方云织按住韩瑾瑜颤抖的手,声音冷静,“明微姐的意思,或许是说……方式。顾二小姐这样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暂时逃出,后续如何?难道真能靠一己之力翻案?顾侯爷如今权柄在握,圣眷正浓,他会允许这等‘家丑’外扬,影响前程吗?”

宋巧儿缩在角落,小声嗫嚅:“可……可如果不闯,难道就任由顾二小姐被关到死吗?易安居士当年若不敢投书陈情,不敢在贫病中坚持整理《金石录》,那些心血不也就湮没了?有时候……明知道是石头,也得去碰一碰,不然,心就先死了。”

沈清惠叹了口气,放下笔:“此事难有对错之分。易安居士与顾二小姐,书稿和现实不同,而且境遇不同,但面临的本质都是‘权力’与‘意志’的冲突。家族(或国家)的‘大局’‘声誉’,与个人(尤其是女子)的清白、志趣、甚至生存权利,孰轻孰重?千百年来,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所以顾侯爷就对了?”周静姝眼中含泪,“为了顾家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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