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帷幄轻筹定乾坤(1 / 2)
旨意传出,朝野间波澜乍起,或赞帝王仁厚,或议国法宽严,悲喜在不同人心中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影。盛家那场定夺生死的家族会议后,表面归于平静,内里却是各怀心思:盛维对刘阁老感念至深,日日在家中焚香祷祝;盛纮严令阖府上下闭口不提此事,恐引火烧身;王氏暗自庆幸侄儿保住性命,虽失官职却留生机,转头便忙着清点自己私产是否受损。而在这看似安稳的表象之下,几缕无人察觉的念头,正借着秋风,悄然滋生蔓延。
康允儿接到旨意时,正跪在佛堂蒲团上诵经。案前青烟袅袅,檀香缠绕着梁间蛛网,木鱼声“笃笃”轻响,单调而空洞地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字字经文都像是隔了层浓雾,入不了耳,也安不了心。
丫鬟秋穗跌跌撞撞冲进来,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吹散了案前青烟,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嘶吼:“奶奶!爷改判了!流放凉州戍边,保住性命了!保住性命了啊!”
“啪嗒”一声脆响,康允儿指间那串沉香木念珠应声断裂,圆润的木珠滚落满地,有的撞在青砖上弹起,有的滚进佛龛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这些日子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却震得五脏六腑都疼。
她怔怔地僵在蒲团上,双目失神,仿佛没听懂,又仿佛听懂了太多。两个多月的提心吊胆,夜夜枕着恐惧入眠;千里奔波的风霜劳顿,脚底板磨出血泡仍不敢停歇;灾区叩首哀求的屈辱,对着素不相识的百姓下跪乞怜;无数个暗夜袭来的绝望,生怕等来的是一纸斩立决的文书……所有这些凝成千斤顽石,日夜压在心头的东西,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冲开,那力量里混杂着狂喜、酸楚、虚脱,还有几分茫然无措。
她没有立刻哭,也没有笑,只是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看着秋穗又哭又笑、语无伦次的脸,看着窗外忽然刺破云层、变得刺眼的秋阳,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竟让她生出几分眩晕。
下一刻,她毫无征兆地瘫软下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微潮的蒲团上,肩胛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很快便冲破喉咙,转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那不是深宅贵妇该有的低声啜泣,不是顾及体面的浅尝辄止,而是像受伤的母兽,在无人窥见的角落,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嘶吼,哭声里裹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委屈,有后怕,有绝望后的庆幸,还有连自己都说不清的不甘。
她哭得浑身抽搐,脊背弓成一团,几乎喘不过气,双手死死抓着蒲团边缘,指节泛白,仿佛要将这两个月吞下的所有恐惧、所有委屈、所有绝望,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冲刷干净。佛堂里的檀香混着她的哭声,竟生出几分悲怆。
秋穗吓坏了,跪在一旁想扶又不敢扶,只能陪着掉泪,嘴里断断续续劝着:“奶奶,别哭了,爷没事了,该高兴才是……”
不知哭了多久,那激烈的悲声才渐渐平息,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康允儿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鬓边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眼睛肿得像核桃,只剩一条细缝,可奇异的是,那眼底深处长久以来盘踞的惊惶与灰败,似乎被这场痛哭洗去了些许,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更藏着一丝极淡、却如破土新芽般,属于她自己的幽光。
她推开秋穗搀扶的手,指尖撑着蒲团,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久跪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走到佛堂角落的铜盆前,掬起一捧冰冷的清水,一遍遍用力擦洗脸颊,冷水刺激着皮肤,直到脸颊泛红发烫,才停下动作。
她移步至妆台前坐下,镜中的女人面色憔悴,眼下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布满红血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娇养在康家、嫁入盛府时明艳照人的盛二少奶奶。她没有敷粉遮丑,没有涂胭脂添色,只是伸手取过一支素色木簪,将散乱的长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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