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西山禅院暗信传(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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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皇觉寺的晨钟,撞碎了林间薄雾,也撞进偏殿禅房的窗棂。青灯映着古佛,佛前蒲团上,摊着一卷抄了一半的《金刚经》,墨迹早已干透,却不见执笔人落笔。

宁姐儿梁玉清端坐在案前,一身素净的灰色棉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平整整。发间只簪着一根乌木簪,衬得她面色愈发苍白,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得如同深潭,又锐利得似淬了寒的刀锋。自伴太后迁居这西山禅院,数月的清苦寂寥磨去了她侯府嫡长女的娇矜,却将她骨子里的沉稳与警觉,淬炼得愈发通透。

她看似垂眸凝神,耳力却分毫不差地捕捉着外间的动静——极轻的脚步声,贴着廊檐而过,鞋底碾过青石板的纹路,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谨慎。那是太后身边仅存的老太监,也是这禅院里,除了太后心腹之外,负责暗中警戒的眼线。自数日前那个深夜,后厢悄无声息抬进来的那个重伤男子,这禅院的空气,便凭空多了几分凝滞的杀机。

那晚的月色,冷得像霜。她替太后守夜,正欲添灯,却听见后墙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混着浓重的血腥味,飘入鼻端。她屏住呼吸,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瞥见两个黑衣人影,抬着一副担架,脚步匆匆地往后厢耳房去。担架上的人,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可那露在布外的一截手腕,腕间系着的一枚墨玉扳指,却让她心头狠狠一颤——那是四皇子的信物,宫宴之上,她曾远远见过一眼。

彼时四皇子立于众皇子之间,不似太子那般张扬跋扈,也不似其他皇子趋炎附势,只安安静静地捧着一盏茶,眉眼温润,却藏着几分难掩的锐气。谁能料到,不过月余,他竟会身负重伤,亡命至此?

太后与皇帝的母子斗法,终以太后退居西山收场,可宁姐儿清楚,太后的不甘,从未消散。四皇子近来连破数桩大案,锋芒渐露,早已成了太子的眼中钉。他此番逃来,无疑是证实了她心中最坏的猜测——太子已容不下这个弟弟,动了杀心。

太后收留四皇子,是念着祖孙情分,还是想将这枚棋子握在手中,用以制衡太子?宁姐儿不敢深想。她只知,此事一旦泄露,太后这禅院,便会沦为修罗场。而她这个贴身侍奉的女官,定会第一个身首异处。更要紧的是,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整个梁家,尤其是她们三房,都将被拖入夺嫡的滔天漩涡,万劫不复。

必须传信出去。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盘桓了数日,烧得她寝食难安。可禅院看管森严,书信是绝路,字迹便是铁证;口信更是妄想,她早已形同软禁,能接触到的人,皆是太后心腹或是皇帝的眼线。

这几日,漫长得像一碗凉透了的茶,清冷寡淡,连风掠过檐角的铜铃,都带着凝滞的沉闷。宁姐儿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棉袍,日日伴着青灯古佛,替太后誊抄经文,表面上沉静得如同古井无波,唯有垂落的眼帘下,那双眸子深处,时刻紧绷着一根弦。

四皇子藏身禅院后厢已近五日,伤口的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纵使太后下令严密封锁,也总有些许蛛丝马迹,在禅院的空气里悄然弥漫。这些日子,皇帝派来“护卫”太后的侍卫,明显多了数倍,他们身着便装,却个个目光锐利如鹰,对出入禅院的人员与物品盘查得细致入微,连挑水的僧人桶沿滴落的水珠,都要多看两眼。

宁姐儿的心,一日比一日沉。她知道,四皇子的存在,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柄利剑,稍有不慎,便是血溅当场的祸事。她必须将消息送出去,可每一次指尖触碰到纸笔,都像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字一句,皆是催命符。她如同一只被困在琉璃罩里的蝶,看得见外面翻涌的风暴,却寻不到半分可以突围的缝隙,只能任由焦虑,在心底一寸寸啃噬着理智。

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佛堂的青砖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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