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铁火焚营（下）（1 / 2）



建安十九年二月十五，晨光熹微。

疏勒城东，昨日贵霜大营所在之地，已化作一片巨大的、冒着缕缕青烟的焦黑废墟。而在废墟之西，一片相对开阔的冻土荒原上，一座用血肉和白骨垒砌的恐怖“山峰”，正在晋军辅兵和部分战兵的驱赶下，由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艰难地堆砌成型。

九万一千七百三十三颗头颅。

这是中军参赞班武带着兵曹吏员，在冻得硬邦邦的战场上反复清点、核验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最终确认的斩首数字。其中包含了贵霜本部精锐、康居贵族骑兵、大宛重步兵、乌孙残部以及大量仆从军士卒。这些曾经鲜活、或狰狞、或恐惧的面孔，如今只剩下空洞的眼窝和凝固的表情，被粗暴地堆叠在一起，用冻土和残雪粘合固定。头颅被刻意摆放，面向西方——贵霜帝国本土的方向。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最终垒成了一座底部直径超过百步、高达数丈的巨型金字塔！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冲天而起，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令人作呕。这就是王康下令筑起的“疏勒京观”！一座用九万颗头颅向整个西域、向万里之外的贵霜帝国宣告大晋威严与敌人下场的、冰冷而残酷的纪念碑！

京观之下，是黑压压跪伏在地的近八万名俘虏（包括约三万名轻重伤员）。他们衣衫褴褛，面无人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许多人身上还带着烧伤和刀箭创伤，呻吟声、哭泣声压抑地回荡着。周围是林立的晋军刀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辅兵营的士兵手持皮鞭和棍棒，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秩序。

王康在王湛、王泽、赵云、吕布、法正、张任、王固、王栓等文武重臣的簇拥下，策马缓缓来到京观之前。他勒住战马，玄甲在惨淡的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目光扫过那触目惊心的头颅之山，又缓缓移向下方蝼蚁般的俘虏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冰寒刺骨。

“西域诸国，贵霜贼酋！”王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寒风，传入每一个俘虏和晋军将士的耳中，如同冰冷的铁锥凿击着他们的心脏，“尔等不明天威，不识时务，竟敢联兵犯我疆土，屠戮我边民！此等血仇，唯有血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严与杀伐，“今日此京观，便是尔等前车之鉴！亦为后来者戒！”

俘虏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压抑哭声和绝望的骚动，许多人瘫软在地。

“然，”王康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冰冷，“上天有好生之德，孤亦非嗜杀之人。”他抬手，指向那庞大的俘虏群，“孤给尔等一条生路！三中抽一！杀！”

最后那个“杀”字，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带着斩断一切生机的决绝！

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早已准备好的晋军刀斧手，在各级军官冷酷的点名和俘虏绝望的哀嚎声中，如同机械般踏入人群。每一次点名，都意味着三个俘虏中有一个被粗暴地拖拽出来。无论其是贵霜的百夫长、康居的小贵族，还是普通的大宛步兵、乌孙牧民。反抗是徒劳的，哭求是无效的。

噗！噗！噗！

刀锋砍入脖颈的闷响，头颅滚落的咕噜声，尸体倒地的扑通声……汇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乐。血，温热的血，喷溅在冰冷的冻土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短短半个时辰，超过两万六千余颗新鲜的头颅，被堆砌到了那座巨大的京观旁边，形成了一座规模稍小、却更加触目惊心的“副京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几乎让一些年轻的晋军士兵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剩下的五万三千余名俘虏（含伤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如同待宰的羔羊般匍匐在地，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

“余下者，”王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给这些幸存者套上了无形的枷锁，“编为‘罪营’！尔等罪孽深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