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定闻变,义举动心(2 / 4)
心里,彼此都懂。
这些日子,两人常在练枪后,就着聚义堂的油灯小酌。赵云从镇上的酒肆买了坛青梅酒,酒肆老板说“这酒是按寒梅谷的方子酿的”,他便买了回来,每次喝都要倒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案头,对着空杯说“嫂子,尝尝这酒像不像你酿的”;吕子戎则总把那块梅花玉佩揣在怀里,是李雪梅在江夏时赠他的,玉上刻着朵白梅,摸久了,温润得像有体温,摸一摸,就像能想起她绣剑穗时的模样——指尖拈着丝线,眉眼弯弯,说“子戎,绣剑穗要稳,练剑更要稳,心稳了,剑才不会偏”。
这夜,又是一场冷雨,演武场的青石板湿滑得站不住脚,没法练枪。赵云从聚义堂内间的木柜里取出两张粗纸——是他托往洛阳贩丝绸的商人带的,这年头纸比竹简金贵,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他攒了许久,只舍得用来练字。又从灶房提来温好的青梅酒,陶坛上的布塞还是李雪梅绣的,淡青色的布上绣着朵小小的梅花,边角已经磨毛了。
“今日不练枪,陪你多喝两杯。”赵云把酒杯放在案上,倒满酒,酒香混着梅香散开来,“说说你在陈仓跟着皇甫将军平乱的事——我听流民说,皇甫将军开仓赈民时,百姓都哭着喊他‘活菩萨’?”
吕子戎接过酒杯,酒液入喉,带着熟悉的梅香,却比李雪梅酿的少了几分清甜,多了几分涩味——李雪梅酿的青梅酒,会加些桑蚕谷的蜂蜜,喝起来暖融融的。“嵩公确实是仁将。”他放下酒杯,说起陈仓城外护粮队的事,“当时王国的残部劫粮,嵩公让我带三百人护粮,叮嘱‘粮在人在,人在粮在,但尽量别杀降兵,都是被逼的百姓’。后来我们把粮护到了扶风,流民围上来时,嵩公亲自给老弱分粮,自己啃干饼,说‘百姓比我们苦’。”
他又说起黑风林救流民的事,说起皇甫嵩见村落被烧,让士兵帮着重建茅屋;说起平乱后朝廷赏他黄金,他全捐给了流民,嵩公拍着他的肩膀说“子戎,你懂‘护民’的真意了”。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寒梅谷的孤坟,想起了赵雄发白的头发,想起了李雪梅后背那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声音渐渐低了:“若不是董卓乱政,嵩公也不会被贬;若不是黑山军作乱,大哥大嫂也不会……”
赵云给他满上酒,自己也端起杯,一饮而尽:“乱世里,谁都难。我守着真定,能护一城百姓,却护不了常山的乡亲;你跟着嵩公,能平一路叛军,却拦不住朝廷的昏庸。但只要还在护,还在守,就不算白活。”他指了指窗外,“上月有股黑山军残部来抢城郊的村落,我带着聚义堂的兄弟去挡,虽杀了几个匪兵,却没赶尽杀绝——那些人里有个少年,才十五岁,说是被掳去的,我给了他些干粮,让他回家了。”
吕子戎没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意上涌,眼前渐渐模糊,仿佛看见李雪梅站在寒梅谷的梅林里吹笛,竹笛声清越,赵雄在一旁练剑,“寒山十八段”的“梅枝横雪”一式使出,剑风扫过,梅瓣纷纷落在雪梅的发间,她笑着躲,说“赵雄,别闹”,温柔得不像乱世。
他抓起案头的毛笔——是赵云练字用的狼毫笔,笔杆是枣木做的,被摸得发亮,笔尖饱满,吸足了墨。他趴在案上,歪歪扭扭地写起来,酒气熏得他手腕发颤,墨汁滴在纸上,晕开小小的黑点,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怀梅雪寄子真》
梅落寒谷雪痕残,乱世流离稷黍难。
子真醉卧孤坟畔,谁解相思一寸丹?
我持双剑寻明主,愿护苍生返故园。
若得天下安澜日,再携清酒祭红颜。
写完,他把笔一扔,笔杆滚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他却浑然不觉,趴在案上就睡了,脸颊贴着写满字的粗纸,呼吸沉重,还喃喃地念着“大嫂……大哥……雪梅……”,眼角渗出的泪,混着墨汁,在
↑返回顶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顶点小说网】 m.dy20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