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孕育水坝下的新生(1 / 2)
(注:本文属于社会历史学与口述史研究范畴,通过微观个体经历折射特定时代背景下的生育文化与社会变迁,数据参考1960-1970年代中国农村生育政策、医疗资源统计及民间生育习俗田野调查资料。)
一、铁锈色的孕育:六七十年代的生育图景
1968年的华北平原,秋老虎正把土地烤得龟裂。婆婆李秀莲的肚子已经像揣了个圆鼓鼓的陶罐,裤腰勒得她喘不过气,但手里的锄头仍在玉米地里翻飞。“挺着肚子也要挣工分啊。”她常对同村的妇女说,脸上的汗水混着尘土淌进干裂的嘴角。这年她23岁,怀的是第三胎——在那个“人多力量大”的年代,生育不仅是家庭责任,更是响应国家号召的“政治任务”。
当时的生育观念仍停留在“多子多福”与“无后为大”的传统交织中。公社的宣传栏里刷着“光荣妈妈”的标语,鼓励育龄妇女多生育,而避孕措施几乎是空白。婆婆常说:“那时女人就像地里的老黄牛,生娃和种地一样,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的前两胎都是女儿,婆婆的婆婆(我的太奶奶)虽没明说,但每次来看孩子时,眼神总在她肚子上打转,话里话外离不开“续香火”。这种无形的压力,比肩上的锄头更沉。
医疗条件的简陋是横在生育路上的另一座山。公社卫生院只有两名“赤脚医生”,药品常年短缺,消毒用的酒精常常掺着水。婆婆临产前去做过一次“检查”,医生用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丢下一句“胎位正,到时候来卫生院就行”,便忙着去给生产队的牛打针了。没有b超,没有产检手册,甚至没有像样的助产工具——那个年代的农村产妇,几乎是凭着本能与命运搏斗。
经济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全家五口人挤在两间土坯房里,靠父母两人每天挣的30个工分过活,年底分红勉强够买口粮。婆婆怀孕后,队里照顾她去喂猪,工分降了一半,家里的粮本上又少了几斤细粮。她常半夜饿醒,偷偷啃冷硬的玉米面窝头,怕吵醒熟睡的孩子。“那时候哪有什么营养品,能吃饱就不错了。”多年后她回忆时,眼里仍有一丝苦涩。
二、水坝下的分娩:泥泞中的生命突围
1968年深秋的一个傍晚,寒流裹挟着暴雨突袭村庄。婆婆正坐在灶台前烧火,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让她跌坐在地上。羊水破了,混着雨水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要生了!”太奶奶慌了神,一边让大女儿去叫接生婆,一边把炕上的旧棉絮铺在地上——按村里的规矩,女人生孩子不能上炕,怕“血污冲了家运”。
接生婆是邻村的王婶,踩着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赶来时,婆婆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没有消毒水,王婶就用烧过的剪刀和粗麻绳;没有产床,就在地上铺块塑料布;没有止痛药,婆婆只能死死咬着毛巾,指甲抠进冰冷的泥土里。屋外的雨越下越大,村后的水坝传来轰隆隆的水声——那是公社去年刚修的土坝,连日暴雨让水位涨得吓人。
“使劲!再使劲!”王婶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尖利。婆婆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仿佛看见前两胎女儿出生时,太奶奶转身去喂鸡的背影;看见丈夫在工地上被砸伤的腿;看见家里空荡荡的粮缸……突然,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声微弱的啼哭穿透了雨幕。
“是个小子!”王婶抱着浑身发紫的婴儿,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太奶奶凑过来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忙不迭地用干净布片裹住孩子。可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惊呼:“水坝漏了!快往高处跑啊!”
原来,暴雨冲垮了土坝的护坡,洪水正顺着地势往村里漫。婆婆躺在冰冷的地上,下身还在流血,怀里的婴儿冻得直哆嗦。丈夫疯了似的冲进来,背起婆婆,太奶奶抱着孩子,一家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的土坡跑。洪水漫过了膝盖,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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