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鱼纹陶片测水位（1 / 2）

山间的湿气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谢云亭站在三步开外，看着阿牛那瘦小的脊梁。

他没出声，只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那块被阿牛视若珍宝的陶片。

那上头的鱼鳞纹路在泥水里若隐若现，确实有点门道。

谢云亭的大拇指习惯性地碾动着中指的薄茧。

如果是当年的他，或许已经让小顺子把这东西写进商行的规约，定个“鱼纹观测准则”出来。

但在大江大浪里翻滚了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世道最靠不住的就是一成不变的死物。

“要是哪天雨大，把这纹路磨平了呢？”

谢云亭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块丢进深潭的石头。

阿牛猛地回过头，眼里还带着孩子气的兴奋，却在撞上谢云亭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看了看那块陶片，又摸了摸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鱼眼，原本想邀功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这孩子没吭声，扭头就往山下跑，没过多久，村头就传来了他家那口老咸菜坛子被打碎的声音。

隔天一早，谢云亭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子陈年酱菜的酸味。

阿牛蹲在门口，面前摆着三片形状各异的陶块。

一片是刚捡的，鱼鳞清晰可见；一片是咸菜坛子上的，纹路被盐碱蚀得只剩个影子；最后一片几乎成了白板。

谢云亭没评价，只是踩着布鞋，慢悠悠地往茶坡上走。

阿牛抿着嘴，怀里揣着那三片宝贝，亦步亦趋地跟着。

到了东坡的排水沟旁，阿牛把三片陶块按照磨损程度，隔一段插下一块。

他掏出一根烧黑的小木棍，在旁边的石头上划拉着什么。

“先生，这是在教他弄‘阶梯预警’？”

小顺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册，眼睛里冒着精光，“要是能算出水痕和雨势的关系，各村的联营社就能省下不少护苗的壮丁钱。我这就去制张表……”

“收起来。”

苏晚晴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树荫下。

她看着阿牛对着那几片破陶块抓耳挠腮的背影，轻声打断了小顺子，“天意要是能被一张表算尽，那还要茶农干什么？让他错几次，他才知道这山是有脾气的。”

谢云亭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两人目光交汇，他微微点头，随即将视线转回阿牛身上。

系统在脑海中闪过一丝波动：【检测到多样本水位监测模型建立，数据偏差率12%……】

他直接按灭了那道蓝光。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午后，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压低。

云层像是在墨汁里浸过，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云亭负手立在回廊下，看见阿牛正像只发疯的猴子，在各个茶坡间狂奔。

那孩子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每跑到一个低洼处，就精准地拔起一片陶块插进侧壁。

一个正在旁边培土的老农被阿牛撞了个趔趄，笑骂道：“阿牛，你这娃子疯魔了？几块碎瓷片，还能挡得住龙王爷？”

“鱼眼闭了！”阿牛头也不回，声音因为干呕和脱力显得有些嘶哑，“土要喝水，得给它留门！”

老农愣了愣，还没琢磨出这词儿的意思，谢云亭却眼神一凝。

《茶事月令》里有句老话，叫“云蔽鳞，地渴饮”。

这孩子没读过那本孤本，却在这一天一夜的死磕里，自己摸到了天地的边角。

雨，说来就来。

先是大颗的雨点砸在干硬的土层上，腾起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紧接着，漫天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