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有人记得就活着(2 / 3)
存的“茶引”火漆票,来自重庆的一位老茶客。
票据旁附着一张短信,写着:“凭此票,信云记,无需多言。”
第三件,是一枚黄铜弹壳,被人用刺刀歪歪扭扭地刻上了几个字:“谢老板,茶喝了,仗打赢了,弟兄们给你敬礼!”落款是“远征军,无名氏”。
还有汉口商行寄来的半块账本,上面记着“云记货到,先款后货,信誉无碍”;有上海学子凑钱买茶支援前线后寄回的感谢信;甚至还有一片从英国辗转寄回的报纸,上面刊登着艾琳拍摄的照片,标题是《东方的诚信之花》。
谢云亭一件一件地看过去,他的手指有些僵硬,眼神却愈发沉静。
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将所有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盖好盖子。
然后,他走到那株被定为新一代“母树”的茶苗旁,亲手挖了一个深坑,将那只承载着无数信任与声响的铁盒,郑重地埋了进去。
埋下的,是过往的回响;生根的,是未来的基石。
阿夯的儿子,那个如今已是云记最年轻的茶师学徒的少年,默默跪在谢云亭身旁,用双手仔细地为母树培上新土。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用稚嫩却坚定的笔迹写着一句话:“我要做第一个不用火漆也能让人信的茶人。”
他看了一眼谢云亭,又看了一眼那片埋下了铁盒的土地,猛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支钢笔,直直地插入了培好的土堆中,笔尖朝下,深深扎根。
那支笔,就像一块无字的墓碑,又像一杆迎风的旗帜。
艾琳的镜头缓缓摇过,定格在这一幕。
镜头里,有小桃枝侧耳倾听的恬静侧脸,有庚叔浑浊眼中的一滴老泪,有阿夯之子紧抿的嘴唇,更有谢云亭那张在风中看不出悲喜,却仿佛承载了整座山脉重量的脸。
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各自领了茶苗,回到自家的茶田栽种。
苏晚晴走到丈夫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将他冰冷的手纳入自己温暖的掌心。
她望着山坡上那星星点点、重新焕发生机的人影,轻声说:“你曾说,要夺回‘谢家茗铺’的荣耀。可现在,‘谢’这个字,好像被你越走越丢了。”
从“云记”,到“徽州联营”,再到这无名无款的《焚种录》,他的名字,确实在一步步淡出。
谢云亭转过头,看着妻子,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温和而深邃:“名字本就是别人给的。但只要还有人记得那年烧过的种子,有人记得那只埋下的铁盒,有人记得我们守过的信……谢云亭,就没走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人记得,就活着。”
数日后,省城召开了一场特殊的“民间茶业协作经验交流会”。
周同志作为特邀代表发言,他没有念枯燥的报告,而是走上台,展开一张抄录的文稿,用他那带着湖南口音的洪亮嗓音,朗声诵读。
开篇第一句便是:“丙申年,冬月,大雪封山……”
会后,一份名为《皖南茶魂:一个民族产业的自愈之路》的详细报告,被加急呈送至重庆的最高层。
而在黟县小学的课堂里,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穿过窗棂,飘向远方的茶田。
他们正在背诵新版乡土教材里的《茶田十问》。
“先生问:何谓信?”
“弟子曰:焚劣种,是为信。”
“先生问:何谓根?”
“弟子曰:根在土中,亦在人心。”
冬雪初落,薄薄的一层,像给苍茫的徽州大地披上了一件素纱。
谢云亭独自一人,再次登上了老茶园的山顶。
那支被当作标记的钢笔,笔杆上已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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