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谁在纸上写春秋(2 / 3)
那是先生早年在家中废墟里捡到的一个破损罗盘的残件,因觉得奇特便一直留着,后来被小顺子当镇纸用。
此刻,这山中阿婆手里的半圈齿轮,与那书房里的残件,分明可以严丝合缝地拼成一个整体!
与此同时,灰衣道人也被谢云亭请到了云记的密室。
面对谢云亭郑重的询问,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回到自家祖宅,取来了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家族秘藏——《寻香谱》。
这本谱子记录了他们家族历代寻访奇香异草的见闻。
灰衣道人小心翼翼地翻到谱子的夹页,里面竟藏着一幅早已泛黄的画像。
画中人身形挺拔,一袭白衣,面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唯独他手中托着的一物,被画者用最精细的笔法勾勒得清晰可辨——那赫然是一个造型古朴又带着一丝机械感的奇特罗盘!
正是谢云亭初醒时,在识海中见到的那个“鉴定系统”的初始形态!
“我爷爷叫他‘渡火人’。”灰衣道人指着画像,声音低沉而肃穆,“光绪二十二年,八十四坊联焚招牌,官府震怒,派兵清剿,一把火烧了藏书峒。就是这位白衣先生,逆着人流冲进火海,抢出了半卷被烧焦的《茶枢》竹简,他自己却被烟火熏坏了嗓子,再也说不出话来。”
谢云亭浑身一震,一个被他忽略的记忆碎片猛然在脑海中炸开。
系统初启的那一夜,在那片混沌的识海中,他曾清晰地听到一句沙哑、急切、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低语:“别……让它断在我手里……”
原来,那不是幻觉!
那是上一任承载者,在薪火交接的最后一刻,留下的嘱托!
所有的线索如百川归海,汇集到了小顺子的笔下。
这个曾经懵懂的少年学徒,如今已是云记最敏锐的记录者。
他奉谢云亭之命,将苏晚晴的考证、大脚嫂的寻访、灰衣道人的秘闻,以及白衣客、茶脉源流、醒魂井等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全部整理编撰,汇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取名《源流札记》。
在札记的最后,小顺子用他那日渐风骨的字迹,大胆地写下了自己的推测:“所谓系统,或非天外之物,亦非鬼神之功。乃是徽州数百年间,无数茶人面对天灾、苛政、外侮,不屈抗争之精神,与改良求存之智慧,凝聚而成的一股‘念力’。此念力如薪火,世代相传,借特殊机缘,唤醒于血脉相通、心志坚韧之有德者。其形可为罗盘,可为印记,其形可灭,其意长存。”
谢云亭披着月光,读完小顺子的札记,长久地沉默。
他提起笔,在那段推测的末尾,重重地批下了一行字:
“非神非鬼,乃千百采茶人不肯低头的心。我能感知,因我也曾跪在泥里摘过叶子。”
而另一边,自从得知真相后,墨盏先生便将自己关在藏书峒,每日沐浴更衣,焚香净手,用最虔诚的心,一笔一画地抄写《茶枢》全文。
这不再是守护,而是一种赎罪与传承。
某夜,他突然在抄录中发现了端倪,连夜将谢云亭唤至峒中。
他指着一卷竹简上“乾元三年”条目下的一行注释小字,激动地说:“东家你看,此段文字的句法和用词,绝非唐人笔法,倒像是清末民间说书人的口吻,是后人补录上去的!”
循着这个发现,他又翻出了十余处类似的痕迹。
原来,这部他们死守了百年的《茶枢全录》,根本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古籍,而是一部动态传承的活文献!
每一代的守护者,都在悄悄地、用自己的方式,将当代人面临的苦难与抗争,增补进去。
墨盏先生老泪纵横,苦笑着捶打自己的胸口:“我们以为在守一本古书,其实是在续写一部无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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