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归鞘之剑(1 / 8)
第三章 归鞘之剑
玛嘉烈·临光推开家族宅邸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黄昏的最后一道光正斜射进门厅,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旋转,像无数个微小的、停滞的时间碎片。宅子里很安静,不是安宁的静,而是一种被抽空了生气的、博物馆标本式的寂静。她能闻到熟悉的木蜡和旧书的气味,但在这气味底下,隐隐透着另一种味道——像是金属长时间闲置后产生的微锈,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叹息在墙壁间日积月累后形成的、看不见的薄霭。
她把简单的行囊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柜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风尘仆仆的脸。那张脸比她记忆中离家时瘦削了些,眼角多了几条细浅的纹路,不是岁月刻上的,是在更严酷的东西——比如荒漠的风、战场的沙、流放路上永无止境的跋涉——打磨下自然形成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陌生,仿佛这副躯体在离家这些年里已经悄悄更换了材质,变成了更坚硬、更耐磨的那种。
“姐姐!”
玛莉娅的声音从二楼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玛嘉烈抬头,看见妹妹扶着栏杆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沾有机油污渍的工装,一只手攥着扳手,另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有水光在聚集、旋转,随时可能决堤。
玛嘉烈走上楼梯,脚步在空旷的宅邸里发出空洞的回响。她走到玛莉娅面前,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妹妹眼角溢出的第一颗泪珠。那泪珠温热,带着人体最原始的盐分和温度,与她指尖因长期握剑而生出的厚茧形成鲜明对比。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不高,但在这个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可见的涟漪。
玛莉娅扔下扳手,金属工具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她扑进姐姐怀里,手臂紧紧环住玛嘉烈的腰,脸埋在她肩上,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抽动。玛嘉烈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迅速渗透衣料,烫在她肩胛骨附近的皮肤上。她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拍妹妹的后背,动作有些生涩——这些年她更多是握剑、施术、在战场上救死扶伤,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做这样纯粹属于家人的、温情的动作了。
“好了,好了。”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自己都陌生的柔和,“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玛莉娅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委屈、担忧、孤独都通过眼泪宣泄出来。玛嘉烈任由她哭,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她知道门后是谁,也知道重逢不会只是温馨的眼泪和拥抱。
晚餐时分,长条餐桌旁只坐了四个人。烛台上的蜡烛是新换的,火焰平稳地燃烧着,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射在高高的天花板上,那些影子随着火焰的摇曳而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扭曲的舞蹈。餐食很朴素:炖菜、面包、一点腌肉。玛莉娅准备的,她的手艺比过去进步了许多,但调味还是偏淡,像是不敢放太多佐料,生怕破坏了食物本身那点可怜的味道。
玛恩纳·临光坐在主位,沉默地用餐。他的动作机械而精确,每一口食物咀嚼的次数都几乎相同,吞咽的间隔也分秒不差。他穿着熨烫平整但袖口已经磨损的衬衫,外面套着深色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戴着一张精心制作但缺乏灵魂的面具。只有在他偶尔抬眼时,玛嘉烈才能在那双与自己相似的、金棕色的眼睛里看到一点东西——不是温度,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掺杂着审视、疲惫和某种深藏不露的痛楚的东西。
佐菲娅坐在玛嘉烈对面。这位姑母年龄上与玛嘉烈她们没有相差太多,但比记忆中确实苍老了些,她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观察——观察玛嘉烈握餐具时手指的习惯性收拢,观察玛恩纳近乎僵硬的坐姿,观察玛莉娅在姐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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