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生死政敌（1 / 4）



未央宫，宣室殿！

刘据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请辞道：“父皇，儿臣明日点卯巡狩三辅，三军仪仗，诸事皆要有所备，实在是无暇主持宫宴诸事，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汉武帝横躺斜卧在龙椅上，老眉一挑：“...

宴席散去时，天色已近戌时。建章宫方向隐隐传来钟磬之声，那是鸿胪寺在试调明日祭祀礼乐。南园灯火渐次熄灭，唯余廊下几盏风灯摇曳，映着满地残酒碎玉般的兰生酒渍，在青砖上洇开一片片淡青色的湿痕。

史高未随众人离席，反是缓步踱至园中曲桥尽头。桥下流水无声，倒映天上星子，也映出他身后悄然立定的三道身影??李寿垂首而立，额角汗珠未干；上官嘉与霍玲并肩而立，裙裾被晚风掀起一角，如两片初绽的白莲；司隶则抱着臂倚在朱栏边，目光灼灼，似笑非笑。

“多保真不打算说？”上官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方才席间你听到了，复陆支同伊即轩用匈奴语说了什么。”

史高未回头，只将手中半块未动的炙肉随手抛入水中。水花微溅，惊起几尾锦鲤翻鳞。

“他们说，‘这少年郎眼神太静，不像做买卖的，倒像执刀的。’”霍玲接话，唇角微扬，“还说，若真要卖酒，不如先卖刀??卖一把能削铁如泥的环首刀，比千金酒更值钱。”

司隶噗嗤一笑：“他们倒是敢讲！”

“不是因为敢讲，才留着他们至今。”史高终于转身，目光扫过三人面庞，不疾不徐，“复陆支当年在单于庭时，便敢当众摔了匈奴左贤王的酒樽；伊即轩十七岁带三百骑突袭右谷蠡王牙帐，割了七颗首级挂马鞍上回营。他们怕的从来不是酒贵，是怕酒里没毒??毒不死人，却能毒死爵位。”

上官嘉眸光一闪，指尖捻起袖口一枚银扣，轻轻一弹，叮然脆响：“所以，那酒不是毒？”

“是毒，是饵。”史高声音低沉下来，如同沉入水底的青铜编钟，“饵不在酒中，在量里。九百九十九坛兰生酒，不多不少，恰是诸侯邑数的倍数??八十七亭，九坛为一数，余六十六坛，正合合阳侯刘珍所辖六里六百户之数。他以为自己被点名羞辱，实则已被钉进账册。”

霍玲微微蹙眉：“你是说……陛下早知酎金必难收齐？”

“不止。”史高抬手，指向远处建章宫方向，“今夜太子代帝赴宴，席间诸侯敬酒三巡，太子必言：‘父皇体弱，诸君远来，本当厚赐，奈何国帑未丰，反需诸君襄助。’此话出口，便是明诏。四百万钱，非纳不可。纳者，可得明年春耕前朝廷拨付的‘赈粟三十石’；不纳者??”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司隶，“合阳亭六百户，今年秋赋已征至明年六月，若再摊酎金，恐有流民北走河套，投复陆支部下。”

司隶笑容倏地僵住。

上官嘉却忽然拍手：“妙啊！如此一来，诸侯若想自保，必向乡亭豪强加征，豪强不堪其扰，则求告郡守；郡守若压不住，必奏请廷议；廷议之上，陛下只需问一句‘诸君食邑之利，究竟几何’，便够石德跪断膝盖。”

“可若豪强反噬呢？”霍玲忽问，目光如刃，“去年冯翊大旱，临晋豪宗私藏粮仓十七座，县令不敢查。若此次逼得太紧，他们放火烧亭舍、屠吏卒，难道朝廷还要派兵清剿？”

“不需派兵。”史高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递向李寿，“你即刻遣人，将此图送至大司农署。图中所标，皆是各亭豪宗隐田、浮产、私铸铜钱窖址，连同其族中子弟任郡县小吏名录，共计三百二十七处。大司农按图索骥，只需查封三处，其余自会跪伏。”

李寿双手接过，指节发白：“君侯……何时备下的？”

“自陛下命我督理太子宫市舶之日起。”史高望向远处宫墙，“三月前，我遣十二名商贾扮作贩盐客，分赴河东、冯翊、京兆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