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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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尾声5.正气归一 第二十节

云舟驶离克孜尔千佛洞十二日,空气中的矿物颜料味渐渐被硝石与皮革的气息取代。阿黎的灵系气脉在前方织成灰蓝色的网,网眼间流转着复杂的气息——不是龟兹佛窟的檀香,是铁器的冷冽、商队的喧嚣,还夹着驼毛燃烧后的焦糊味。快到疏勒了。她指尖划过气脉凝成的水镜,镜中浮现出夯土筑成的方城,城郭外的戈壁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商队旗帜,波斯的新月旗、吐蕃的狼旗、宋地的青龙旗在风里绞成一团,这里是丝路西端的最后一道关隘,过了葱岭就是波斯地界。你看那城门上的箭垛,一半是汉式的燕尾垛,一半是西域的马面墙,像块被两种文明磨亮的铁,棱面上还留着刀劈火燎的痕迹。

我站在舷窗边,望着下方渐次展开的商道。渭干河的余脉在这里化作断续的泉眼,在戈壁上串起零星的绿洲,绿洲边缘的驿站里,胡商正用汉地的算盘清点货物,算珠碰撞声里混着波斯语的讨价还价。有个穿吐蕃皮袍的少年正往骆驼背上装瓷器,瓷碗上的缠枝莲纹被他用疏勒文描了圈边,笔尖的墨汁是用宋地的松烟与西域的胡桐泪调的,嘴里哼着的调子带着宋地《鹧鸪天》的韵律,只是把换成了,尾音拖得像驼铃的颤音。

疏勒的来历比龟兹更杂。我摩挲着归一剑柄上的铜环,环上的回纹与下方驿站的廊柱纹路隐隐相合,汉代张骞凿空西域时,这里还是塞种人的游牧地,他们用兽皮换中原的丝绸,交易时连语言都不通,全靠手势比划。后来月氏、乌孙、吐蕃轮番驻兵,连波斯的商队都在这里设过商栈——城里那口汉地工匠凿的井,井壁上还能看到吐蕃的六字真言与宋地的字刻在一起。

阿黎的气脉突然捕捉到一段更深的记忆,水镜里闪过模糊的画面:唐军与吐蕃兵在城门下共饮,胡商用宋钱结算波斯锦,白发的汉僧正用疏勒语讲解《论语》。到了大宋,西域都护府的旧地虽已不存,疏勒却靠着中转宋瓷与西域良马,成了万国商埠她指尖轻点水镜,画面切换成市集的全景,城里的市集分汉市、胡市、波斯市,却共用一条排水渠。去年波斯商栈着火,还是汉市的宋商提着水桶先到的——他们说渠水不分你我,火也不认旗帜

雷芸正擦拭着她的手铳,铳身缠着疏勒产的骆驼筋,筋络里还嵌着细小的沙粒,扳机处却刻着宋式的二字。侦察玄鸟传回消息,她往铳管里填装铅弹,弹丸上沾着本地的硫磺粉,粉粒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疏勒现在被三方势力撕扯:城主厮铎督是吐蕃赞普的外甥,却娶了大宋商户的女儿,他儿子既学吐蕃的马术,又练宋地的书法;波斯商团握着七成的丝绸贸易,却要靠汉地的瓷器压舱,商栈的账簿一半用波斯文,一半用汉文;还有些从蒙古草原逃来的乃蛮部,在城外扎营,既抢胡商也护汉旅——有次宋商被吐蕃兵刁难,还是乃蛮的少年出手解的围。

她突然指向水镜里个正在打铁的匠人,铁砧上的马蹄铁一面是汉式的防滑纹,一面是西域的月牙槽,淬火时蒸腾的水汽里,竟显出两种文字的字。最妙的是这些手艺人,雷芸的气脉轻轻触碰那马蹄铁,传来铁水凝固的震颤,吐蕃的锻钢法掺着宋地的淬火术,打出的刀既能劈柴又能绣花。有个叫木合塔尔的铁匠,父亲是乃蛮人,母亲是宋地的绣娘,他打出来的刀柄,一面雕着草原的狼,一面刻着江南的莲。

燕殊的沙盘上,疏勒的地形正随着气脉流转渐次清晰。她用褐沙堆出葱岭余脉,山脊上嵌着极小的关隘模型,关门上的匾额一半写着汉文通西域,一半写着突厥文过此门,门轴里还藏着颗宋地的铜钉;用黑石堆出疏勒城,城墙带着吐蕃的夯土层,土层里掺着红柳与羊毛,城门却架着宋式的吊桥,桥索是西域的牛皮绳与中原的麻绳拧成的。

喀什噶尔河是他们的命脉,她用银勺舀起混着沙粒的清水注入河床,水流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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