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美梦（1 / 3）



平壤城已是乱成了一团。

为了应对这支忽然来犯的唐国军队，渊盖苏文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平壤乃是大城，不能不留兵驻守，为了弥补兵力上的缺陷，他找遍了诸多大臣，好话歹话全部说尽，而后又在城内强征壮...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塞外寒风卷着细雪扑打在夯土城墙上，簌簌作响。李靖独自立于官署后院枯井旁，衣袍下摆已被冻得僵硬，发梢凝霜，双目却亮得骇人——不是怒火，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烧的清醒。

他昨夜未眠，却并非因惧死。

而是终于想明白了：李建成不骂他，李世民不杀他，不是宽宥，不是遗忘，更非轻视——是把他当成了活的棋谱、未拆封的兵书、尚待勘验的刀锋。

他李靖，已不再是那个只需听令而行、斩将夺旗的偏师将领；他是突厥汗庭焚毁之后，唐廷必须亲手校准的第一把量尺。

“量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如砂石磨砺，“量突厥诸部离心之速，量辽东高丽窥伺之深，量……我李靖，究竟还能走多远？”

话音未落，院门轻启。

李世民缓步而入，未披甲，只着素色锦袍，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的赤绫。身后无人随行，连亲卫都隔了三十步守在照壁之外。

李靖未跪，亦未行礼，只微微颔首。

李世民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却比昨日宴上那温润如玉的笑意更令人脊背生寒：“药师兄，昨夜可曾梦见朔风卷旗、万马踏雪？”

李靖瞳孔微缩——“药师兄”三字，自太原起兵以来，再无人敢提。那是他少时在长安国子监习《左氏春秋》与《司马法》时的旧称，连李渊登基后召见，也只唤“靖卿”。

这称呼一出，便知今日所谈，绝非军务调度，而是剖心见骨。

“殿下记得。”李靖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自然记得。”李世民踱至井沿，伸手探入井口，触了触那冰碴覆顶的幽暗水面，“当年你教我‘兵者，诡道也’，又说‘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可你忘了教我最后一句。”

李靖垂眸：“哪一句？”

“——‘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李世民收回手，指尖滴落一串碎冰，“你昨夜不该烧汗庭。”

李靖倏然抬眼。

“汗庭可烧，牛羊可夺，辎重可掠，咄吉可擒。”李世民转过身，目光如刃，“但你不该让突厥人，以为唐军只靠一把火、一场伏、一次侥幸，就能撼动草原百年根基。”

李靖喉结滚动，未辩。

“咄吉是蠢，可利弗设不是。俟利弗设背后站着高丽使节，怀里揣着辽东运来的五十车铁器、三千斛粟米，还有……一封用契丹古文写就的盟约。”李世民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帛，轻轻抖开，“唐俭的人截获的。高丽王已遣使密赴靺鞨，许诺助其重建‘北庭’，册封俟利弗设为‘大可汗’，共抗唐军——条件是，突厥自此为高丽前盾，辽东铁骑南下之时，突厥铁骑须直捣河东腹地。”

李靖面色骤白。

“你烧的不是汗庭。”李世民将帛卷缓缓卷起，塞回袖中，“你烧的是突厥人最后一点敬畏。如今他们怕的不是唐军，是怕自己被吞并、被清算、被高丽当弃子用完即焚。所以——”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他们宁可投高丽，也不愿降唐。”

李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若不擒咄吉，不破汗庭，突厥诸部岂会动摇？”他终于开口，声音沉如闷雷，“臣不敢邀功，但此役之果，确系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若等陛下诏令，待诸部整合、斥候布满千里，再图汗庭，恐需三年五载！”

“三年五载？”李世民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得刺骨，“那高丽早已筑成辽东新城，靺鞨七部尽附，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