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王小虎打进谭家大院(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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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笑七的警觉,是在王小虎毫无芥蒂地端起那只大碗时,被瞬间点亮的。

碗里盛着浓稠的炒肝,酱褐色,泛着油光,蒜末和肝肠的气息蒸腾上来,是这北方旧院里最粗粝也最实在的吃食。钱乐欣被孙农和魏汝之悄悄送进来时,像一株被骤雨打蔫了的名贵兰花,苍白、瑟缩,眼里除了惊惶便是空茫。她缩在地下通道的床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了空气里属于“仇人”二字的尘埃。谭笑七对她的态度,是一种狂暴的男人对女人最残忍的报复。钱乐欣的回应方式就是骂,把那些小时候从伙伴们嘴里听来的、耳熟能详的脏话一股脑倒了出来,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个词,诸如“cNm”之类。她足足骂了谭笑七一夜,却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可王小虎不同。

她是在王英音讯全无近一年后,像个迷路的访客,又或者像个归家的熟人,自己“出现”在谭家大院的,甚至没有多少惶恐。此刻,她就坐在谭笑七对面那块预制板上,捧起那碗与她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炒肝,吃得自然无比。“呼噜”一声,汤汁沾了一点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尖随意地舔去,动作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

这理直气壮,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谭笑七脑中那层惯常的、用于应付各种“麻烦”的隔膜。不对。这太不对了。钱景尧疯狂报复智恒通的那一个月,是腥风血雨,是歇斯底里,他女儿是那场风暴后残存的、带着毒性的碎片。而王英的失踪,是沉入水底的石头,无声无息,时间几乎要磨平水面上的涟漪。他的女儿,怎会以这样一种近乎“家常”的姿态,闯入他的领地?是杨一宁终于把手伸过来了?把这烫手又古怪的山芋,直接扔进了他的后院?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年龄不过十八,和清音相仿。可清音是外冷内热的矛盾体,初见时带着点儿流氓气(只对他),在旁人眼中却是覆着冰霜、生人勿近。眼前这个王小虎呢?她坐在那里,周身却仿佛没有“旁人”这个概念。她存在的方式是向外辐射的,像一颗小太阳,不在乎是否灼人,只管发散自己的光热。杨一宁说她有侦探潜质,第一要素是沟通。是了,她这不是沟通,这几乎是“接管”。端庄、稳重、矜持?这些词恐怕在她十五岁独自飞往巴塞罗那、仅用三天就和一群语言不通的当地学生打成一片时,就被她永远地抛在了异国的天空。

所以,她能在他——她父亲失踪案中最大嫌疑人,或者至少是知情者——面前,如此自然地伸手讨一碗炒肝吃,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不是脸皮厚薄的问题,这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她似乎穿透了“仇人之女”与“可疑对象”这层尴尬对立的关系,直接看到了“谭笑七”作为一个可以提供食物的人的本质。大多数十八岁的女孩,心思像细腻的瓷器,易碎,敏感,在试探与退缩间反复摇摆。可王小虎不是瓷器,她像一块被溪水打磨得温润却又坚硬的石头,或者更像一株在旷野里恣意生长的植物,风来了就摇摆,雨来了就畅饮,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羞怯与恐惧。

谭笑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关于“十八岁”的抽象意象。他曾听人感慨,或者说,他自己也曾模糊地觉得,十八岁的笑容,该有薄荷糖的清凉和晒过太阳的棉布味道;安静时像静谧湖泊,深处却涌动着通往海洋的暗流;谈理想时声音发烫,字字如初燃的火种;偶尔的脆弱,薄如蝉翼,透出底下永恒的柔软。那是一种矛盾共生的美,是初识世界的锐利与骨子里的温良并存,是表达欲与羞怯感交织,是无限自由与责任初临的微妙平衡。那是生命最饱满的浓度,是一场磅礴的“正在成为”。

可这些意象,他未曾、也无从在身边的十八岁女孩身上完整印证。清音的十八岁,裹着一层自卫的硬壳和对他独有的、别扭的亲近。而孙农的十八岁……记忆牵扯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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