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间春满，凡心自渡（1 / 2）



神议后第三十日，人间暮春。

断龙山的风终于褪去了冬日的料峭，也吹散了邪祟作乱时的阴霾，裹着山间新抽的草芽香、溪涧流水的清冽、野花开出的甜润，慢悠悠拂过北方山川，拂过自渡联盟的竹篱村落，拂过每一张舒展安稳的脸庞。这是天地秩序彻底鼎定后的第一个完整春日，没有乱雷惊空，没有浊水漫溪，没有野火焚山，没有邪祟扰生，只有山川温柔，万灵安宁，人间烟火袅袅，凡心澄澈如初。

自渡联盟坐落在断龙山南麓的平缓谷地，背靠苍岩神镇守的山根，前临霖露神滋养的灵溪，左依青渊神规整的星轨落点，右傍雷泽神平息的雷泽洼地，中央立着炎烬神护佑的薪火祭坛、月瑶神复苏的灵植坛，还有刻着地脉印记的青石碑——那是凡心与天地秩序相融的见证，是邪祟尽灭、六脉永衡的凡界印记。

联盟的村落没有雕梁画栋，只有竹屋茅舍、青石小径、竹篱围起的菜圃、溪边架起的水车，一切皆依自然而建，顺天地而生，是凡界百姓“自渡守正、不违自然”的本心写照。阿生走在村落中央的青石径上，粗布短褂沾着草屑与泥点，腰间系着磨得光滑的木牌，那是联盟首领的信物，也是他自年少时便守着的“守正、自渡、敬天、爱灵”的誓言。

他是自渡联盟的现任首领，是亲眼见过邪祟作乱、山川动荡、百姓流离的人，也是陪着百姓熬过乱雷、浊水、野火、邪侵的人，更是天地秩序鼎定后，承续凡心、传承自渡、守护万灵的人。如今邪祟已灭，六脉安和，神界立定永契，凡界再无危患，他的职责不再是御邪守村，而是守好人间烟火，传好自渡本心，护好山川万灵，让凡界的安稳代代延续，让凡心的澄澈岁岁如初。

这一日，无大事，无危患，无动荡，只有人间寻常的晨起劳作、孩童嬉闹、草木生长、万灵相伴，与上一章神界苍冥神台定契立规的宏大肃穆、秩序鼎定全然不同——没有古神聚首，没有永契镌刻，没有六脉灵辉交织，只有人间的温软、烟火的寻常、万灵的相依、凡心的坚守，是天地秩序落于凡界最真实、最温暖、最鲜活的模样。

阿生脚步放缓，指尖拂过路边新抽的柳芽，嫩黄的芽尖沾着晨露，触在指尖微凉又柔软，那是月瑶神的生机力滋养过的灵芽，即便没有神力刻意浇灌，依旧能顺着自然生息，蓬勃生长。他望着眼前的村落，声音温和而沉稳，只对着身边追着蝴蝶跑的孩童、溪边浣纱的妇人、田垄间耕种的老者开口，这是他今日唯一的话语，也是凡界百姓共守的本心：

“暮春到了，山川醒了，万灵安了，咱们的日子，也该踏踏实实过，守着本心，顺着自然，敬天地，爱万灵，自渡前行，岁岁安稳。”

孩童们停下脚步，仰着圆乎乎的脸蛋望着阿生，眼中满是澄澈与信赖；浣纱的妇人停下手中的木槌，笑着颔首，溪水中的游鱼摆着尾巴，绕着浣纱的石墩打转，不惊不慌；田垄间的老者直起腰，抹了抹额头的细汗，望着漫山的新绿，脸上露出安稳的笑意，手中的犁杖轻轻落地，不扰地脉，不损草木。

阿生没有再多言，凡界的守序，从不是高声的规约，不是刻碑的律令，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藏在日子里的本分，融在烟火中的温柔。他沿着青石径缓缓前行，先走向村落西侧的灵溪畔，那是霖露神封水隙、清浊水后，永远清冽甘甜的灵溪，也是自渡联盟百姓的饮水之源、灌溉之根。

灵溪的水浅而清，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细沙铺底，几尾金鳞游鱼在水草间穿梭，溪畔的菖蒲、芦苇、水芹长得郁郁葱葱，蜻蜓立在草尖，蝴蝶绕着水花，几只白鹭立在溪心的浅石上，缩着脖子梳理羽毛，见人走来，也不飞离，只是偏过头望一眼，便继续安闲地休憩。这是万灵与人共生的模样，没有惊扰，没有捕猎，没有破坏，只有相依相伴，各安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