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价(1 / 2)
岗岩说这地方的底层规则“硬得像冻了八百年的土”。他盘腿坐在引擎室门口,两只石头手掌按在甲板上,掌心下方延伸出细密的、根须般的黄褐色纹路,扎进金属地板,再往下,穿透船壳,伸进外面那片看不到但感觉得到的“惰性虚空”里。
纹路一明一暗,节奏慢得让人心焦。每次亮起,岗岩石头身躯就微微一震,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类似出汗的湿润光泽。他在“筛水”,用岩灵族的天赋,从这片规则的荒漠里,一点一点榨出能用的能量。效率低得可怜——主控台那个代表能量储备的细条,隔上十几分钟,才往前蠕动肉眼难辨的一小格。
但至少,维生系统稳住了。空气循环的微弱气流声回来了,温度维持在勉强不冻死人的水平。昏暗的应急灯也不再闪烁,虽然亮度没增加,但至少不再忽明忽灭地吓人。
莉亚守在阿月身边,几乎没挪过地方。她的绿光像一层极薄的纱,持续笼罩着阿月,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同时尝试修复那些看不见的“概念损伤”。进展同样缓慢。阿月的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但嘴角不再渗血了,呼吸也稍微深了一点,只是依旧昏迷不醒。偶尔,她的眼皮会快速颤动几下,像是陷入了极其纷乱的梦境,眼球在眼皮下急促转动。
张自在靠主控台坐着,右臂平放在膝盖上。手背那块紫金色的“痂”在稳定环境里似乎也稳定了一些,不再有那种诡异的搏动光芒,只是静静地覆在那里,坚硬,冰凉。酸麻感减轻了,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层的钝痛,像是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生长、挤压。他试着不去想那声幻觉般的“冷笑”,把它归结于神经受损的错觉。
脑子里那团阴影也异常安静,像是在“编织者”残片的尖叫冲击后,陷入了某种自我整理的沉寂。但张自在能感觉到,它没睡,只是在观察,透过他的眼睛,观察着这片死寂的缓冲带,观察着岗岩吃力的汲取,观察着昏迷的阿月,也观察着他自己右手的变化。
额头的印记还在渗。淡金色混着暗紫色的浑浊液体,已经不那么汹涌,但也没停,沿着太阳穴、颧骨的轮廓,慢慢往下淌,留下一道道黏腻发痒的痕迹。莉亚每隔一段时间会帮他擦一次,但刚擦掉,新的就又渗出来。她说这像“排异反应”,身体在试图排出无法兼容的“异物”,但排不干净,形成了慢性渗漏。
时间在这片绝对寂静、只有岗岩沉重呼吸和能量汲取纹路明暗变化的船舱里,被拉得格外漫长,也格外虚无。张自在盯着主控台上那个代表沙僧缓存坐标的、固执亮着的小光点,心里默默计算着。以岗岩现在的汲取速度,攒够让修好一部分的引擎启动一次短途机动的能量,大概需要……五天?七天?前提是引擎能在材料匮乏的情况下被岗岩“凑合”修好。
然后呢?启动一次,能靠近多少?下个区域会不会又是绝境?阿月能撑到那时候吗?
这些问题像冰冷的藤蔓,一圈一圈缠上来,越收越紧。但他没让它们露出半点在脸上。他是队长,现在岗岩在拼命,莉亚在透支,阿月昏迷,沙僧……生死不明。他不能先垮。
所以当岗岩忽然停下汲取,石头脑袋猛地转向某个方向,低吼一声“有东西!”时,张自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身体——尽管这动作牵动了右臂的钝痛和浑身的伤。
“什么东西?哪个方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左手已经摸向腰间——虽然武器早在之前的混乱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不是外面。”岗岩站了起来,石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困惑的表情。他抬起一只手掌,指向船舱中央,空无一物的空气。“里面。在我们‘里面’。规则层面……有东西在‘敲门’。”
莉亚的绿光也猛地波动起来,她抬头看向同样的位置,眉头紧锁:“我也感觉到了……不是生命反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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