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帝王之怒,丞相落马(1 / 2)
刑部大堂那场质证过去才两天,早朝的氛围就彻底变了味儿。往日里还有点细微交谈声的金銮殿,今儿个静得跟坟地似的,连根针掉地上估计都能听见回音儿。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脑袋一个个垂得跟霜打的茄子,大气儿不敢出。景帝坐在龙椅上,没像往常那样靠着或者手搭扶手,而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那眼神扫过殿下,跟刮刀子似的,凉飕飕的。
王克之站在文官队列挺靠前的位置,还是那身半旧不新的朝服,浆洗得发硬,可人却像是被抽了脊梁骨,腰背虽然还勉强挺着,但那股子以前就算倒台也硬撑着的“气”明显散了,眼窝子深陷进去,透着股灰败,站在那儿更像是个纸糊的人儿。
没等太监喊什么“有本启奏”,景帝自己开口了,声音不高,平平的,却压得人心里发慌:“孙德海,把东西给诸位臣工,都看看。”
孙德海赶紧应了声“是”,捧着个托盘,上头放着几份文书,先从最前排的几位阁老、尚书开始传阅。那是三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联署的最终查案奏报的摘要,还有那封要命的“依往例”信的誊抄本,以及账册里最关键几页的摘录。东西在几个重臣手里过了一遍,又往后传,殿上响起一片极力压抑的、倒吸冷气和衣袖摩擦的窸窣声。看过的人,脸色都变了,有惊骇的,有后怕的,也有目光闪烁偷偷打量王克之的。
等东西传回孙德海手里,景帝才把目光定在王克之身上:“王克之。”
王克之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出列,走到殿中,缓缓跪下:“老臣……在。”声音干涩沙哑。
“三司会审,核验无误。张明远贪墨盐课,赃银巨大。其亲笔私账及案犯三爷供述一致,赃银依‘三七旧例’分润。其中三成,经查,多笔流入你门下李晏之、陈松年、刘炳仁等人或其亲眷手中,时间、数额、中间人,皆有据可查。”景帝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你写给张明远的亲笔信,言及‘盐矿事宜’需‘妥善安排’,‘所得按旧例’。王克之,朕问你,这‘旧例’,是何例?这‘妥善安排’,又是如何安排法?”
王克之伏在地上,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花白的头发在殿内昏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肩膀耸动,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显苍老无力:“陛下……陛下明鉴啊!老臣那封信,实是嘱其按朝廷旧有章程办理盐矿增产事务,绝无他意啊……至于门下之人……竟敢私下收受银钱,老臣……老臣实在是不知,是老臣管教无方,失察……求陛下看在老臣侍奉朝廷数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明察秋毫啊……” 他翻来覆去还是“不知”、“失察”、“苦劳”那套说辞,只是语气里的底气已经泄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哀告。
“不知?失察?”景帝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殿内众人心肝都是一颤,“好一个不知!好一个失察!张明远是你一手提拔的门生心腹,倚为臂膀!他与你这些门下要员长期往来,输送巨额贿银,持续数年之久!你身为丞相,总领百官,竟能对此全然‘不知’?这所谓的‘三七旧例’在盐政系统中运行,导致国库盐课流失巨万,你一句轻飘飘的‘失察’,就想糊弄过去,推脱干净?!”
景帝越说越怒,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手指直直指向跪伏在地的王克之,声音里充满了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心与怒火:“你王克之,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更辜负了朝廷的俸禄,天下百姓的期望!结党营私,纵容门生贪腐国财,蠹蚀国本!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竟还不知悔改,百般狡辩,试图以‘苦劳’混淆视听!王克之,你……你罪无可赦!”
“陛下!陛下开恩啊!”王克之惶急地抬起头,老脸上涕泪横流,混着金砖上的灰尘,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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