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你们打一架（1 / 3）



裘月寒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还残留着那缕飘絮碎裂后的余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曾握过一段不该被触碰的命运。梦中的风还在吹，带着柴瑾康身上独有的甜香，缠绕在鼻尖，却不似先前那般令人昏沉??路长远的七欲八尘化心诀已悄然运转至极致，将那些侵蚀神智的情丝尽数剥离。

“你……到底是谁？”路长远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铁石相击。

柴瑾康贴在他背上的唇角一扬，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像猫儿逗弄猎物般轻佻。她手臂收紧，几乎要将他勒进自己温软的躯壳里：“奴家不是说了吗？我是裘月寒哟。”

话音未落，四周景象再度扭曲。梅树院落崩塌，青砖化作流沙，天地翻转之间，一座赤红色的祭坛拔地而起，其上燃着幽蓝火焰，映照出无数交错的身影??那是合欢门历代圣男与圣女交合修行的画面，每一幕都蕴含极深道韵，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空虚。

裘月寒瞳孔骤缩：“这是……《阴阳双修图》残卷所化的幻境！”

“不错。”路长远冷声道，“你引动了我识海深处封印的记忆。这并非你的梦，而是我曾窥见过的一段禁忌之法??据说此图能助人突破七境，但需以真情实感为引，若执迷于欲，则反噬入魔。”

柴瑾康轻笑一声，松开环抱的手臂，翩然落在祭坛中央。她赤足踩在符文之上，火光顺着纹路蔓延，竟将她的身影拉长成一道妖异剪影。“你说得对，也错。”她缓缓转身，眸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因果线，“真情最易破道，也最易成道。你不愿信，可你心里清楚，你对我……有过一丝动容。”

路长远呼吸一滞。

那一瞬，他确实动了。

不是因为眼前这具完美无瑕的躯体，也不是因为她吐气如兰的撩拨，而是因为在她眼底深处，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曾在冥国孤身守塔百年、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脆弱的守护灵，在某个雪夜，曾对着一只醉酒的小狐狸低声说：“你若再敢乱闯禁地，我就把你关起来。”

而那只狐狸，当时红着脸扑进他怀里，嘟囔着：“那你关啊，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回忆如针，刺入心脉。

“住口！”路长远猛地掐诀，周身泛起金光涟漪，七欲八尘化心诀逆向冲刷神魂，硬生生斩断那段情绪波动。他死死盯着柴瑾康，“你是借梦入神，妄图篡改我的道心！”

“篡改？”柴瑾康歪头一笑，眼中竟闪过一丝委屈，“我只是……把藏起来的东西，拿给你看看罢了。”

她说完，抬手一挥，祭坛轰然炸裂，碎片化作漫天星屑，拼凑出新的画面??

是青丘深处一间简陋茅屋，窗外细雨绵绵，屋内烛火摇曳。年少的裘月寒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毛发凌乱，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汩汩流血。门外传来讥讽声：

“赤狐？也不过是个杂种罢了，还想争什么圣男之位？”

“让它自生自灭吧，反正也没人会管。”

屋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黑袍加身，面容冷峻，正是年轻的路长远。他蹲下身，一句话没说，只默默取出药瓶，替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敷药包扎。

裘月寒怔住了。

他从不知道这一幕。

更不知道，那一夜之后，路长远竟每日悄悄送来丹药与食物，直至他伤势痊愈。甚至在他第一次尝试化形失败、痛苦哀嚎时，也是这个人站在门外，低声念了一段安神咒。

“你……为什么？”裘月寒喃喃。

路长远别过头去，语气依旧生硬：“我不愿见弱者无故受辱。”

“哈！”柴瑾康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哭腔，“多可笑啊，你们两个，一个装冷漠，一个装傻，明明彼此在意得要命，偏偏谁都不肯承认！”

梦境剧烈震荡，祭坛彻底崩毁，化作一片荒原。风沙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一个是身披黑袍、神色淡漠的路长远；另一个则是穿着赤红长衫、笑容狡黠的裘月寒。

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