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头七回煞(1 / 4)
日子在绝望与挣扎的缝隙里,爬得格外缓慢,又溜得飞快。转眼,张太公下葬已有六日。
这六天,营地像一条在狂风巨浪中伤痕累累、随时可能散架的小船,勉强维持着不沉。阿牛带着几个还能动弹的汉子,在岩壁背阴处和石头缝里,又陆续找到一些勉强可食的蕨类嫩芽和地衣,虽然苦涩难咽,量也少得可怜,但混着雪水(白日气温略升时,岩壁高处能刮下些脏雪)煮成糊糊,总算让三十七个人的肚皮没有彻底空掉。
林宵的身体在铜钱持续不断的温养下,以龟速恢复着。经脉的剧痛减轻了些,至少不再动一下就眼前发黑。魂种那点微光稳定了许多,灵台上那些暗金色微尘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渗出、粘合着最深的裂痕。他甚至尝试着,在苏晚晴的看护下,极其缓慢地运转了几次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引导铜钱暖意在体内游走。过程依旧痛苦,但每次完成,都能感觉到丹田里多出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温热气息,虽然微弱得可怜,却真实存在。这让他对“气”的感应,也似乎随之敏锐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苏晚晴的魂力恢复得更慢。她魂体的虚弱是根本性的,那日封印被动用,似乎透支了本源。她不再尝试动用魂力做任何事,只是每日静坐,凭借守魂人传承的本能,缓慢吸收着天地间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尚未被彻底污染的灵气,温养自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疲惫感淡了些,只是那抹深藏的、与这片土地痛苦共鸣的沉重,始终未曾消散。
营地周围的那些淡灰色残魄,数量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它们依旧只在营地外围几十步到百步的范围内游荡,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群沉默而固执的观众,日日夜夜窥视着岩壁下这点微弱的生机。阿牛他们加固了桃枝和石灰线,苏晚晴也强撑着,用炭灰在几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画了几个更加复杂的辟邪符文,埋在营地四周。不知道是这些措施起了作用,还是残魄本身确实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营地暂时还算安全。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安全”脆弱得像一层冰。谁也不知道,脚下这片被魔气彻底污染、地脉痛苦呻吟的土地,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将这点可怜的安宁彻底撕碎。
明天,就是张太公的“头七”。
按照黑水村乃至整个中土流传不知多少年的老规矩,人死之后第七日,魂魄会循着冥冥中的联系,最后一次返回生前牵挂之地,了却尘缘,然后真正踏上黄泉路,前往阴司。谓之“回煞”。
若在太平年月,头七夜,家人会设下香案祭品,点燃引魂灯,敞开大门,静静等待,也静静送别。那是一种庄重而哀伤的仪式,是对亡者的最后悼念,也是对生死轮回的一种朴素敬畏。
但如今,在这魔气冲天、阴阳逆乱、亡魂不得安息的绝地,头七回煞,意味着什么?
没人说得清。但岩壁内的气氛,从第六日傍晚开始,就明显变得不同了。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压抑,取代了连日来的麻木和疲惫,压在每个人心头。人们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目光总是忍不住瞟向岩壁外,那片埋葬着张太公的背岩斜坡,又迅速收回,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连阿牛往篝火里添柴的动作,都轻了许多,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赵老头的咳嗽似乎也因为这压抑的气氛而加重了,但他强行忍着,憋得脸通红,也不愿发出太大声音。张婶将女儿搂得紧紧的,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格外安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安地看着母亲。
林宵靠坐在老位置,胸口铜前传来稳定的暖意,但他心里却一点也暖和不起来。他看向苏晚晴,她正闭目静坐,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入定。
“晚晴,”林宵低声唤道。
苏晚晴睁开眼,看向他,眼中是同样的凝重。
“明晚…你怎么看?”林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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