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嫡,元嫡,继嫡(1 / 3)
日上正午。
红日高悬,阳光十分炽热。
洪武二十七年的夏天来的有些匆忙。
许克生在家门外下马,后背已经被汗尽头了。
把缰绳丢给百里庆,许克生忍不住叹道:
“这才刚进四月,天...
山谷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泥土焦糊的气息,像一把钝刀子割着人的喉咙。许克生跪坐在碎石堆上,右手死死攥着唐百户的胳膊,指节泛白,左手却还在下意识地摸索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一柄腰刀,此刻只剩空荡荡的刀鞘。他咳了两声,喉头腥甜,吐出一口黑红夹杂的血沫,混在灰扑扑的尘土里,眨眼便被风卷走。
唐百户仰面躺着,双眼微睁,瞳孔涣散,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般的嘶鸣。他左耳流血,右耳塞满了灰,半边脸颊蹭脱了皮,露出底下渗血的嫩肉。他动了动手指,想抬手去抹脸,可手臂刚离地寸许,又重重砸回地上,震得几粒碎石跳起又落下。
“百……户?”许克生哑着嗓子,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枯枝。
唐百户没应声,只眼皮颤了颤,目光艰难地转向山坡——那处曾是山洞入口的地方,如今只剩一个塌陷的土坑,边缘歪斜,断口参差,像一张被生生撕开的嘴。坑口还冒着缕缕青白残烟,袅袅升腾,又被山风扯成细丝,飘散于枯枝败叶之间。
许克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猛地一沉。他忽然记起唐百户昨日午后反复叮嘱的话:“硝酸甘油静置三刻,冷凝须足,若表层浮油未尽,不可轻触;若罐壁发烫,必以冰水浸之,一刻不得缓!”他当时只当是寻常嘱托,还笑着拍了拍唐百户肩头说:“某又不是三岁稚子,这点分寸还能失了?”——可就在半个时辰前,那个白陶罐明明已散了大半热气,罐身温润,几个囚徒却偏要凑近去瞧,伸手欲揭盖……唐百户当时正俯身检查猪油分量,背对着罐子,只来得及回头吼了一声“莫动!”——话音未落,一声闷雷自地底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烈焰,只有那一瞬的绝对真空,随即是排山倒海的推力,将人掀翻、抛起、掼下。许克生记得自己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撞向后方,后脑磕在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上,眼前霎时漆黑,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等他再睁眼,天地倒悬,日光昏黄,而唐百户就躺在他身侧,像一截被暴风雨折断的枯木。
“快!挖!挖出来!”许克生突然暴喝,嗓音劈裂,惊起几只盘旋的乌鸦。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右膝抵地,左手撑着地面,五指深深抠进湿冷的泥里,指甲缝里灌满黑泥。他抬头扫视四周,只见锦衣卫兵卒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捂着耳朵蜷缩,有的瘫软不动,还有两个被飞石砸中额头,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糊住了眼睛。
百里庆浑身是灰,踉跄扑到许克生跟前,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治中老爷……百户大人他……他……”
“活着!”许克生斩钉截铁,一把拽住百里庆前领,“叫人!把能动的全叫起来!拿锄头、铁锹、撬棍!挖!挖山!把洞口刨开!把人刨出来!活要见人,死……死也要把尸首抬出来!”
百里庆哽咽一声,猛地点头,转身连滚带爬奔向谷口。那边董百户早带人围拢过来,手中捧着几碗刚熬好的姜汤,热气蒸腾,却被寒风吹得四散。他见状立刻挥手,二十几个锦衣卫兵卒齐刷刷放下碗,抄起工具,朝北坡冲去。锄头掘土声、铁锹刮石声、撬棍撬动断木声,瞬间撕裂了山谷死寂。
许克生喘着粗气,缓缓挪到唐百户身边,伸手探他颈侧——脉搏微弱,却稳稳跳着。他心头稍定,解下自己外袍,轻轻覆在唐百户胸前,又扯下内衬撕成布条,替他勒紧左耳伤口。指尖触到唐百户颈项,皮肤滚烫,汗珠密布,显然高烧已起。
“撑住……”许克生低声道,声音沙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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