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伏击(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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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幽幽醒来。

身边有人在低语,犹如在耳边呢喃。

声音清脆悦耳,却十分陌生,之前从未听过。

定定神,许克生看了眼前的景物。

灯火如豆,已经在自己家了,正趴在床上。

头疼...

正月初八的清晨,天光尚在灰白与青黑之间挣扎,寒气如刀锋刮过脸颊。张二娃裹紧厚棉斗篷,踩着冻得梆硬的青砖出了府衙侧门。阿土叼着半截干馍跟在脚边,尾巴摇得像风中芦苇,冻得直打哆嗦却不敢松口——昨夜董桂花特意蒸了三屉白面馍,说“治中老爷出远门,得带足干粮”,又悄悄塞进他包袱里两块腌得透亮的酱瓜。

城门刚启,守卒见是许治中老爷,忙不迭放下拒马,叉手躬身:“小人见过治中老爷!”张二娃只略点头,目光扫过门洞两侧新刷的朱砂漆——那红艳得刺眼,仿佛还带着未干的血气。昨日午间,刑部差役押着七名戴枷囚徒自此处出城,枷上铁链拖地之声嗡嗡震耳,囚衣后背墨书“钦命制药死囚”八字,字字如钉。今晨这朱砂红,倒似为他们祭的冥纸。

牛车已候在瓮城外。汤鸣相送的那辆老牛慢吞吞嚼着草料,车辕上系着两盏未熄的烧青宫灯,灯罩被晨雾洇得朦胧,幽蓝微光在冷冽空气中浮沉。张二娃掀开车帘钻进去,毡毯下铺着新絮的鸭绒褥子,角落堆着三只樟木箱:一只装硝酸甘油缓释片原料——精制甘油、浓硝酸、浓硫酸;一只盛着陶罐、玻璃皿、石棉网、铜坩埚;第三只最沉,打开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杏仁味混着硫磺腥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支蜡封玻璃管,每支管内悬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药片,正是刘三吾昨夜熬通宵试制成功的首批硝酸甘油急释片。

“治中老爷,锦衣卫到了!”百外庆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

张二娃撩帘而出,正见一队玄甲骑兵自东而至。马蹄踏碎薄霜,溅起细雪如尘。为首者银甲未披,只着靛青锦袍,腰悬绣春刀,面容清癯,眉骨高耸如刃——正是北镇抚司千户骆子英。他翻身下马,抱拳时甲叶铿然作响:“卑职骆子英,奉指挥使令,率百户所三十骑护送治中老爷赴栖霞山。”

张二娃拱手还礼,目光却落在骆子英身后——那三十骑皆未披重甲,鞍鞯旁悬着皮囊、竹筒、火镰包,腰间短刀鞘上刻着细密云纹。他心下了然:这是蒋瓛从锦衣卫亲军中挑出的“暗火营”,专司焚毁密档、处置秽物,连呼吸都练过如何不惊飞檐角麻雀。此番护送,防的不是山匪,是人心。

“千户辛苦。”张二娃侧身让路,“车上备了热姜汤,路上驱寒。”

骆子英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躬身:“谢治中体恤。”他抬手一挥,三十骑无声散开,六骑策马上前控住牛车缰绳,余者呈雁翅状护住车身两侧。那牛车本就笨重,此刻更如龟行,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滞涩闷响。

行至聚宝门外,忽闻一阵喧哗。徐增寿竟立于道旁茶棚下,青绸直裰,手持一柄紫竹折扇——隆冬时节,扇骨开合间寒气森森。他见张二娃车驾,疾步迎上,笑容温润如春水:“治中公此去栖霞山,可是为太子殿下炼制仙丹?小弟昨夜得了一坛二十年女儿红,特命人温在棚内,权当壮行!”

张二娃跳下车,接过他手中酒坛,指尖触到坛底微烫。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如火燎喉,却见徐增寿袖口内侧沾着几点暗褐血渍——那是鞭痕结痂后渗出的旧血。他心头微动,面上只笑道:“多谢徐兄厚意。只是此去非为炼丹,乃为太子煎一副养气化瘀汤。”说罢将空坛递还,坛底赫然印着一个极淡的朱砂指印,形如鹰爪。

徐增寿接坛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朗声大笑:“原来如此!小弟愚钝,竟以为要造长生药!”他转身朝茶棚高喊:“掌柜的,再烫三坛来!今日徐某请客,治中公的随从弟兄,人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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