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愿为这宏图,献上此生!(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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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从今往后,规矩,要改一改了。

马车的车轮碾过温州府坚实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咯噔”声。

车厢内光线微暗,将他年轻却深邃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戚继光坐在对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绪激荡。

他看着陆明渊,这个比他年轻太多的伯爷,心中除了敬佩,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追随感。

那是一种甘愿将自己的后半生、将满腔的热血与抱负,都托付于其宏大蓝图之上的信念。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市,最终缓缓停在了镇海司军营......

两人顺着码头青石铺就的斜坡缓步而下,脚下是被无数脚夫踩得油亮发黑的石阶,缝隙里钻出细弱却倔强的野草,在海风里轻轻摇曳。陆明渊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目光却如丝线般缠绕在那名查验货物的吏员身上——他蹲身时腰背挺直如弓,起身时肩胛微沉似山,连捻茶叶时指尖的力道、翻检绸缎时拇指与食指的间距,都透着一股久经磨砺的熟稔。

裴文忠亦步亦趋,喉结微动,几次欲言又止。他不敢再贸然开口猜度,只将袖中一柄折扇捏得发烫,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港务司呈上的一份《丙仓扩建勘验纪要》,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小印,印文是“温州府海贸清吏司主事沈砚之印”。彼时他匆匆扫过,并未留心名字,只觉这“沈砚”二字写得方正硬朗,如刀劈斧凿,倒像是个惯握算筹、不善题诗的实务之人。

此刻再看那黑面吏员俯身嗅茶的侧影——左耳垂上一道细长旧疤,随他低头的动作若隐若现;右手小指第二关节微微畸曲,似曾骨折愈合,却未彻底复位。裴文忠心头猛地一跳:这伤痕,他见过!上月初五,镇海司大堂审结一桩私贩桐油案,证人席上那位作证的船帮老舵手,右手指骨便是这般畸曲!而当日卷宗末页,恰有一行蝇头小楷批注:“查实桐油确系官办船厂专供,无涉私贩。另,舵手沈某所述货舱通风孔尺寸,与工部新颁《舟师营造则例》第三章第七条吻合无误。”

“沈……沈砚?”裴文忠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码头号子吞没。

陆明渊脚步未停,只唇角微扬:“你记起来了?”

“下官……惭愧。”裴文忠额角渗出细汗,“竟不知沈主事已调至一线查验岗,更不知他亲自操持此等琐务!”

“琐务?”陆明渊忽而轻笑一声,目光却愈发锐利,“文忠,你可知为何本朝百年,漕运税银年年递减,而倭寇劫掠反愈演愈烈?非因海防松弛,实因货物之质,早已烂在根子里。”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一艘正卸货的福船。船舷上“永昌号”三字漆色鲜亮,可船板接缝处却有几处新补的桐油痕迹,颜色深浅不一,油光浮于表面,未沁入木理——那是劣质桐油干涸后的死相。

“好桐油,须以三年生油桐籽榨取,经七蒸八晒,滤去杂质,再以陈年松脂调和,方可耐盐蚀、抗潮腐。”陆明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劣油涂于船板,初看光鲜,三个月后便起泡剥落,船底朽烂无声,待出海百里,浪头一掀,便是满船性命沉沙。”

裴文忠悚然一惊,这才明白陆明渊为何紧盯那沈砚查验货物的每一个动作——他嗅茶,是辨是否掺杂陈霉叶以充新茶;查绸,是观经纬密实度与染色牢度,断其是否以土靛滥代苏杭精炼靛青;甚至弯腰时特意避开货箱阴影,只为借正午强光透视箱内樟脑丸成色——真樟脑晶莹剔透,假者浑浊泛黄,防虫效力不足三成。

此时,沈砚已查完一箱生丝,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上汗水,从怀中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蓝布帕子,仔细擦净手指,又将帕子叠得方方正正,塞回怀中。他转身对身后捧账册的小吏道:“丙字三号仓,生丝二百匹,浙东织造局出品,成色甲等,入库价按新规,每匹加征厘金三钱。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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