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这是敲打，也是安抚（3 / 4）

渊正与李温婉泛舟湖上。

读完圣旨，他久久不语，只将那黄绢轻轻折起，放入袖中。

“他们终于出手了。”他望着远处苏堤烟柳，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雷霆，而是蜜糖。”

李温婉端坐船头，面纱随风轻扬，眸光却锐利如刀。

“去吗？”她问。

“我去。”他说，“但你不许去。”

“为什么？”她挑眉。

“因为你是观澜阁主，是新政大脑，是你亲手织就这张情报巨网。”他转头看她，“我可以在朝堂上虚与委蛇，可你一旦踏入京城，便再难脱身。他们会软禁你、拉拢你、甚至逼你嫁入皇族……只为掌控你的智慧。”

他握住她的手：“所以你必须留下，守住温州，守住市舶局，守住我们的一切。”

李温婉却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来。

“冠文伯，你错了。”她声音清越如磬，“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权力？是我的自由？不。我在乎的是这场变革能否延续。若我躲在这江南水乡，看你一人孤身赴险，那才是真正的背叛。”

她直视他双眼：“我要进京。”

“不行！”陆明渊霍然起身。

“听我说完。”她语气柔和却不容置疑，“我若不去，他们便会说我畏罪潜逃，说我操控朝政不敢露面。届时谣言四起，新政合法性荡然无存。可若我去了……”

她唇角微扬：“我便是第一个以女子之身，站上金銮殿陈述国策的人。我将以理服人，以法驳议，以智破局。我要让那些自诩‘正统’的大人们明白??女子不仅能管家理财，更能治国安邦！”

陆明渊怔住，心中惊涛骇浪。

他知道她说得对。这一去，风险极大，可若成功，意义也将空前。

“那你答应我三件事。”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

“第一，绝不单独面圣，所有奏对必须有御史在场记录；第二，每日通信不得中断，若有失联，我立刻发动七省商路施压；第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若事不可为，宁可自戕，也不许屈从！”

李温婉静静看着他，忽而上前一步，伸手抚上他脸颊。

“我答应你。”她轻声道，“但我更希望，你能相信我的智慧，胜过担忧我的安危。”

他闭上眼，深深吸气。

“我信你。”他说，“所以我才怕失去你。”

十日后，京都宣政门外。

一辆素色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一只纤手伸出，扶着侍女的手踏上青石阶。

万众瞩目之下，李温婉摘下面纱。

那一刻，阳光正好洒落在她脸上，眉目如画，气质清华，仿佛九天仙子降世人间。

围观官员无不屏息，连守门禁军都忘了呵斥。

她昂首步入宫门，身后留下一片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辅佐陆明渊的女人？”

“听说她十三岁就能背诵《盐铁论》，十五岁写出《漕运十策》……”

“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太和殿上，皇帝端坐龙椅，年逾五旬，面容威严。两侧大臣林立，或冷眼旁观，或嗤之以鼻。

“李氏女，”皇帝开口，“朕闻你才识出众，特召你入京问策。然女子不得干政，乃祖宗成法。你今日所言，仅为咨询，不得视为朝议。”

“臣妾明白。”李温婉从容行礼，“但请陛下容我一问??若祖宗之法可保江山永固，为何百年来海疆屡陷、财政枯竭、百姓流离？”

满殿哗然！

谁敢如此质问天子？

皇帝却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你以为，该如何？”

“变法。”她朗声道，“不变法，不足以救国；不破例，不足以成事。今日我以女子之身立于朝堂，非为挑战礼制，而是证明??才能不分男女，忠奸不论出身！”

她展开手中图卷，正是《海贸五律实施细则》与《东南海防十年规划》。

“过去三个月，市舶局征税白银八十九万两，其中四十七万用于加固海防，二十六万兴建学堂，余者赈济渔民、修缮港口。”她一一陈数，“而去年同期，户部从东南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