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这是敲打，也是安抚（1 / 4）



夜色如墨，镇海司衙门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陆明渊回到书房，那份因定亲而起的温软心绪迅速被案牍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所取代。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挽起袖口。

整个人的气质便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重新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镇海使。

他面前摊开的，是温州府各大商会的名录，以及他们递交上来的出海贸易份额申请。

这不仅仅是一叠叠冰冷的纸张，更是无数商家的身家性命，是温州府未来数年的经济命脉。

陆明渊的目光沉静如水，......

夜阑人静，杭州府城外三里塘驿馆内烛火未熄。陈元礼独坐灯下，手中一卷《江南水道图》摊开于案，指尖缓缓划过自钱塘江入海口至温州湾的蜿蜒水线，眼中阴霾密布如潮涌。

“陆明渊……李温婉……”他低声念出二人姓名，声音沙哑似锈铁摩擦，“你们可知，真正的海战，不在浪涛之间，而在人心之上？”

话音落处，窗外忽有轻响，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来人蒙面裹巾，仅露一双寒星般的眼睛，躬身递上一封密函。

陈元礼接过拆阅，脸色渐变。

“陇西李氏已将三千两黄金秘密运抵台州港，交由镇海司暗账支应？”他冷笑一声，“好一个‘商政一体’！难怪陆明渊行事如此果决，原来背后金库充盈，连军饷都不必仰赖户部拨付。”

他抬眼盯住那细作：“查清楚了么？这批金子，真是李家自筹？还是……另有来头？”

“回公公，”细作压低嗓音，“据码头脚夫传言，运送金箱的船队打着‘浙南货栈’旗号??正是周崇安昔日私产。如今却被李家以‘赃物赎买’名义接管，转手便成了新政资本。”

陈元礼嘴角微扬，忽然放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

“妙啊！当真是妙计连环！”他拍案而起，“他们用周家的钱打倒周家，再用这笔钱收买民心、组建新军、推行市舶法度……这叫什么？这叫‘以贼养政’！可笑天下士人竟还称其为清流砥柱！”

他踱步良久，忽而止步，转身凝视窗外沉沉黑夜。

“但凡改革，必耗巨资；凡耗巨资，终需回报。”他喃喃道，“我倒要看看，你们拿得出多少钱，填得满这东海无底洞！”

翌日清晨，京城东华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骡车悄然驶出皇城禁道。车内坐着一位身穿青袍的老儒，须发斑白，面容清癯，怀抱一只紫檀木匣，神色肃穆。

此人姓沈，名砚之，乃太常寺少卿，亦是太子门下最隐秘的谋士之一，外人皆以为他早已致仕归乡，实则常年潜伏于宫闱深处，专司撰写“清议文书”，操控舆论风向。

木匣之中，藏有三篇檄文草稿，标题赫然写着：

《伪新政祸国论》

《女子干政乱纲纪》

《镇海使僭越擅权疏》

每一篇皆引经据典，辞锋犀利，直指陆明渊与李温婉“结党营私、蛊惑圣听、动摇祖制”。更借古讽今，将二人比作王莽、武?之流，暗示其终将篡权夺位。

“只需择机刊发于《京报》《翰林辑要》及各地书院讲章，”沈砚之闭目低语，“不出半月，天下清议必将倒戈。”

与此同时，福建沿海，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快艇正破浪前行。船上载着十二名精锐水卒，皆为原周家死士，受命潜入温州外围岛屿，伺机制造“海盗劫掠”事件。

领头者名叫雷九彪，曾是闽浙一带臭名昭著的海匪头目，后被周崇安收编为“海上巡丁”，实则专司杀人灭口、焚船毁证之事。此次行动，名为替主复仇，实则奉太子密令，要在市舶局成立前后掀起一场“民变”。

“大人说了，”雷九彪蹲在船头啃着干粮，对身边副手冷笑道，“只要能在典礼当日烧几艘商船、杀几个洋夷，百姓自然恐慌，朝廷必然震怒。到时候，陆明渊的新政就成了‘召祸之源’，不攻自破！”

副手犹豫：“可若被擒，供出幕后……”

“哈哈哈！”雷九彪仰天大笑，“等我们动手时，张维安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