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1 / 4）



这桩关乎家族百年兴衰的亲事，便在这样一种近乎水到渠成的氛围中定了下来。

没有繁文缛节的试探，也无利益交换的冰冷。

有的只是长辈对晚辈最真挚的祝福，以及两个家庭对彼此家风的由衷认可。

李德正与陆从文，一个是千年望族的掌舵人，一个是田埂里走出的庄稼汉。

此刻却相谈甚欢，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他们从温州的雨水聊到陇西的风沙，从陆明渊幼时的趣事聊到李温婉的闺中诗画，言语间尽是投契。

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堂内......

雨停了，天光却未明。乌云如铁幕低垂，压得整座温州城喘不过气来。镇海司衙门内外，戒备森严，亲卫持刀巡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宛如更鼓催命。

陆明渊端坐公案之后，手中握着一封密报，指节泛白。那纸上的字迹极小，墨色深沉，是李家“观澜阁”独有的暗语写就??唯有她能识，也唯有她敢传。

“太子已遣心腹太监南下，三日后抵杭。”他念出最后一句，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李温婉立于窗前，面纱复又遮回，只余一双眸子映着晨曦微光，清亮如刃。她轻轻将那掀开的半寸容颜藏匿于轻纱之后，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惊艳，不过是幻梦一场。

“来了。”她低声道，“终究还是来了。”

陆明渊抬眼：“你早料到了？”

“太子不会坐视周崇安倒台。”她转身，步履从容，“周不仅是淑妃乳兄，更是东宫在江南财赋上的‘暗渠’。每年经其手流入东宫私库的银子，不下八万两。如今渠断水竭，岂能不怒？”

她走到案前，取过那份供词副本，指尖落在王德福画押处：“此人一招，全盘皆露。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陆明渊眉头一皱。

“狱中已有异动。”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昨夜值守的两名差役被调换，新来的四人皆无腰牌。今晨送饭的厨娘，用的是周府旧仆惯用的青瓷碗??这是信号，不是巧合。”

陆明渊霍然起身，剑眉倒竖：“他们是想灭口？”

“不止。”李温婉摇头，“他们是想让王德福死得‘清白’，死得‘无辜’，最好还能留下一句‘我被逼供屈打成招，周大人实为忠良’。”

她抬眼看他：“若真如此，你非但扳不倒周崇安，反会背上‘构陷大臣、动摇国本’之罪。届时，一道圣旨下来，你这镇海使，怕是要亲自去诏狱走一遭。”

厅内死寂。

陆明渊缓缓坐下，手指轻敲扶手，节奏沉稳如战鼓点兵。他知道她说得对。这一局，早已不只是查案缉私，而是朝堂之上、东宫与新政派之间的生死博弈。

他忽然笑了：“那就让他们见见血。”

话音未落，他提笔疾书，一道密令转瞬而成：“即刻将王德福转移至舟师旗舰‘镇波号’，由水军重兵看守，任何人不得探视，违者以通敌论处！”

亲卫领命而去。

李温婉静静看着他，忽而轻叹：“冠文伯，你可知最危险的不是太子派人来，而是……他们不来。”

陆明渊抬眼。

“若他们不动，说明已在布局更大的网。”她缓步走向《万里海疆图》，指尖划过一条自杭州湾蜿蜒南下的航线，“真正的杀招，往往不在眼前，而在海上。”

陆明渊眸光一闪：“你是说，他们会借机制造海乱，嫁祸于我？”

“正是。”她点头，“一旦沿海再起‘倭患’，百姓恐慌，朝廷震怒，而你这位刚上任便高调反腐的镇海使，自然就成了‘御寇无方、激化民变’的替罪羊。”

她转身直视他：“所以，你不能只盯着陆地上的棋子。你要守住海。”

陆明渊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大步走向门外：“传我命令，舟师全员戒备，所有快船编队巡逻，每两时辰回报一次海况！另派斥候潜入宁波、台州、温州三大渔港，查清近七日所有出海渔船的登记记录！若有异常，立即上报！”

他回头看向李温婉：“你也别闲着。调动观澜阁耳目，盯住京杭运河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