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谭先生，出事了？（1 / 4）



陆明渊自京都而出，一路向南，十日之后，他终于再次踏上了温州府的土地。

与离去时相比，此刻的温州府，早已换了人间。

春分已过，盘踞多日的冰雪早已消融殆尽，化作涓涓细流。

万物仿佛在一夜之间苏醒，道旁的枯枝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田埂间的野草也探出了头，带着一股子不屈的生机。

空气中不再是凛冽的寒意，而是夹杂着泥土芬芳与淡淡水汽的温润气息。

瓯江之上，冰层开裂，江水奔腾，那被压抑了一整个冬日的活力，尽情地释放......

永昌三年正月十六，天未破晓，京城东门已人影攒动。

镇海司亲卫营五百铁骑列阵于长街尽头，马蹄踏雪，肃杀无声。战鼓未擂，杀气先至。百姓们扶老携幼，手持香烛纸钱，跪伏道旁，不为送别新婚郎君，而为送别一位即将出征的国之柱石。

昨夜洞房花烛尚温，今晨便要执戈远行。

陆府门前红绸未撤，喜字犹在，却已换上玄甲寒光。若雪一身素白中衣，外罩淡红嫁裳，立于台阶之上，手中捧着那套她亲手缝制的战袍。晨风凛冽，吹得她发丝纷飞，面颊微颤，可她站得笔直，如同一株雪中梅树，不折不倒。

陆明渊缓步而出，褪去昨日礼服，换上银鳞软甲，腰佩镇海剑，眉宇间再无半分柔情蜜意，唯余冷峻如霜。他望着她，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真要走这么快？”她低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倭寇已在琉球集结三万众，密探传回消息，其主将乃前朝流亡将军之后，誓要夺我东南膏腴之地。”他沉声道，“若待朝廷议兵调将，至少半月。等不起。”

她点头，没有挽留，也没有落泪。

只是将手中战袍递上：“领口绣了梅花，是你名字里的‘渊’字拆解而成??水落于深谷，静而有力。愿你此去，如渊潜行，一击必中。”

他接过，指尖触到布面温热，似还带着她的体温。他低头凝视那朵细密针脚织就的梅花，喉头一紧。

“若雪……”他忽然唤她，声音沙哑，“我走之后，家中事务繁杂，你不必事事亲为。李氏那边，若有书信来往，你无需避讳。她是个明白人，不会为难你。”

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话中之意??陇西李温婉，虽未明言退婚，但帝师焚信之举早已传开。她是放手，而非不甘。而陆明渊提起她，不是心存遗憾，而是怕若雪多心。

她轻轻一笑，抬手为他整理衣领，指尖拂过那朵梅花：“夫君放心，我不妒，也不怯。你是镇海使，天下女子敬你、慕你、争你，皆是常情。但我若雪，不争虚名，只守实情。你在前方杀敌，我在后方持家；你若归来，灯下有我；你若不归……”她顿了顿，眼中有泪光闪动，“我也守着这份情，直到白发苍苍。”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箍住，仿佛要将她的气息揉进骨血里。

“听着。”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不许你等我到白发。我要你活得风风光光，穿金戴银，坐堂听政，代我掌陆府门户。若有谁敢轻视你出身，你便说??这是冠文伯亲封的妻子，是帝师亲授的儿媳，是这大乾朝堂都认下的女人！”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却笑出了声。

良久，他松开她，转身踏上战马。银甲映着初升朝阳，宛如神将临凡。

一声令下，铁骑启动，蹄声如雷，震得城砖微颤。

若雪立于门前，始终未动，直至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闭上双眼，任寒风吹干脸上泪痕。

她知道，从今日起，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灯影里的丫头，也不是谁怜悯施舍的孤女。她是陆明渊的妻子，是他留在京中的另一双眼、另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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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镇海司衙门。

若雪身着浅绯色对襟襦裙，头绾云髻，仅插一支青玉簪，端坐于正厅主位。左右两侧，站着陆府老管家与镇海司文书参军。堂下，十余名属官垂首而立，神色复杂。

这是她第一次以“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