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1 / 3）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卷上，久久未移。梨花纷飞，落英如雪，映衬着画中女子端庄从容的侧影。她立于庭院石径之上，手中执卷，目光微垂，似在沉思策论，又似在聆听风吟。眉宇之间不见骄矜，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仿佛天生便知何为进退、何为分寸。

林瀚文见他凝神细看，也不催促，只轻轻啜了一口茶，任烛火在屋内静静跳动。

良久，陆明渊才缓缓开口：“老师之意，莫非是……倾向于李氏？”

“非我倾向。”林瀚文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而是局势所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同夜风穿堂，悄然入耳。

“你可知为何老夫将其他两家收起，唯独留下这一幅？”

陆明渊摇头。

“因为陇西李氏，是唯一一家，既未主动攀附权贵，也未曾因你圣眷正隆而急不可待地遣媒登门。”林瀚文道，“他们来，是为谈国事；提亲，是在谈完国事后顺带一提，语气平和，毫无逼迫之意。”

陆明渊眸光微闪。

这等姿态，在如今朝野上下争先恐后想要与镇海司结盟的背景下，实属罕见。

“李家家主曾对老夫言：‘吾女温婉，性近政理，若能辅佐贤才，共济天下，乃其幸也。然婚姻大事，终须两情相悦，强求不得。’”林瀚文复述此语时，眼中竟有几分敬意。

“他们不要你立刻答应，也不索要任何承诺。只愿你能见一面，彼此相看是否投缘。”

陆明渊心头一震。

在这个人人皆以联姻为筹码的时代，竟还有世家愿意以“情”字为先，已是凤毛麟角。

更难得的是??李温婉本人，亦非寻常闺秀。

据闻她在陇西主持过一次灾粮调度，年仅十三岁，便能在族老争论不休之际，条分缕析，提出三套备选方案，最终使十万流民安然度过春荒。事后朝廷查访，竟不知出自一女子之手，直至地方官主动上报，方知真相。

此事被压下未传，但林瀚文身为帝师，自然知晓内情。

“她是真有才干。”陆明渊轻声道，“不止是纸上谈兵，而是敢担责、能成事。”

“正是如此。”林瀚文点头，“她不像裴清瑶，美则美矣，终究偏于柔弱；也不似王梦璃，空灵出尘，却不接地气。李温婉不同，她懂权衡，知进退，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明渊：“你将来要走的路，注定风雨如晦。你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抚琴写诗的妻子，而是一个能在你出征时稳住后方，在你遭谤时挺身辩护，在你疲惫时为你撑起一片安宁的人。”

陆明渊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问道：“老师以为，若娶李氏女，于镇海司何如？”

“利大于弊。”林瀚文直言不讳，“陇西军中，七成将领出自李氏门生故吏。虽不至听命于她一人，但她若成为你的妻，那些原本对你心存疑虑的老将，便会多一分观望，少一分敌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李家从不干涉朝政，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左右大局。他们不争一时之利，而谋百世之基。与这样的人家结亲，等于在西北埋下一枚活子，将来若有变局，必成奇兵。”

陆明渊闭目沉思。

他知道，恩师所言句句属实。但他心中，仍有一丝难以释怀的牵念。

若雪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那个总是一声不响站在灯影里的少女，那个在他批阅公文至深夜时默默添油续茶的丫头，那个曾在瘟疫爆发时毫不犹豫冲入病坊、亲手为垂死妇人擦拭污血的女孩……

她没有显赫出身，没有惊世才名，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诗句都说不出口。可每当他疲倦欲眠，抬头看见她安静守候的眼神，便觉得心头一暖，仿佛世间纷扰皆可暂放一边。

他曾许诺护她周全，也曾暗自发誓不让任何人再将她当作奴婢看待。

可如今，当他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面对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选择??

一个是血脉相连、身份尊贵的世家嫡女，代表着权力、资源与未来的稳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