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各退一步（1 / 4）

他顿了顿，目光在严嵩苍老的面容和徐阶沉静的眼眸间流转了一圈，笑呵呵地继续道。

“朝堂上那些位大人，个个都是饱学之士，可说起话来，未免火气大了些，反倒把正事给忘了。”

“陛下说了，不想听他们吵吵嚷嚷，所以特意请二位阁老来这清静之地，好好商议一番。”

“这镇海司的官位，究竟什么人合适，什么人不合适，想来没有人比两位阁老更清楚了。”

吕芳微微躬身，先是朝着严嵩的方向拱了拱手。

“严阁老，您是百官之首，不若......

夜阑人静，镇海司后衙书房烛火未熄。陆明渊独坐案前，手中执笔，正在誊抄一份密折。纸页泛黄，字迹工整，每一道墨痕都似刻入骨髓。窗外春雨淅沥，打湿了庭院中的青石板，也浸润着这座刚刚挺过风浪的城池。

戚继光推门而入，铠甲未卸，肩头尚沾雨露。他将一方油布包裹放在桌上，低声道：“大人，这是从李承业扎营之地搜出的信笺残片，虽被焚毁大半，但仍有几处字迹可辨。”

陆明渊放下笔，展开残纸细看。雨水晕染了墨迹，却仍能辨出“三月初七”“银八万两转运台州”“事成之后，许以温防副使”等字样。他眸光一凝，轻声念道：“果然……他们已经开始调钱调兵了。”

“不止。”戚继光冷哼一声，“我已命水师暗中盯住台州湾口，发现有三艘商船频繁出入，夜间装卸货物，形迹可疑。更奇怪的是，船上悬挂的竟是户部勘合文书，盖有谭伦私印。”

陆明渊缓缓闭眼，片刻后睁开，目光如刀：“谭伦敢用朝廷公文掩护私贩？他是真不怕死。”

“他不是不怕，是以为我们拿不到证据。”戚继光冷笑，“可这一次，他们太急了。急于反扑，便露出了破绽。”

陆明渊站起身，踱步至墙边海图前，指尖划过台州、温州、宁波三点连线，最终停在杭州。“胡宗宪想借‘协防’之名行夺权之实，失败后必然转为暗攻。如今他们调动资金、勾结户部、伪造勘合，目的只有一个??制造一场大乱，让我们自顾不暇。”

“那我们就成全他们。”戚继光眼中寒光闪动，“让他们把钱投进来，把人都派过来，等网织满了，再一刀斩断。”

“不错。”陆明渊转身，嘴角微扬，“但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早已在他们的路上埋好了钉子。”

次日清晨，镇海司颁布新令：**“凡持户部勘合欲经温州出海者，须额外查验货单明细，并由巡检司登船核查。如有不符，立即扣押！”**

此令一出，商界哗然。正当海商拍手称快，称此举可杜绝不法之徒冒用官凭；而那些暗通走私的“红顶商人”却如遭雷击??他们惯用贿赂得来的户部文书蒙混过关，如今新规一立，等于断其咽喉。

不出三日，台州传来消息：一艘名为“顺安号”的货船因拒绝查验，强行冲卡，被镇海司水师炮击船尾，迫停于外港。登船搜查后，竟在夹层舱底查获倭刀四百柄、火药三十桶，更有账册一本，记录其与杭州某“贵府”长期交易往来，每月供奉白银五千两，换取盐引与通关便利。

更令人震惊的是，账册中多次提及一人代号“鹤翁”，为其在京周旋言官、打通关节。经比对笔迹与通信格式，林文确认，“鹤翁”正是右辅政谭伦！

陆明渊看完审讯录供，沉默良久，忽而问：“那船主招了吗？”

林文点头：“招了。他说自己本是小商，十年前因亏空濒临破产，是谭府幕僚主动寻上门来，提供本金、文书、护卫，让他专做南洋‘特殊生意’。利润三七分，谭府占七，但他可保性命无忧，还可借势扩张。”

“好一个保命无忧。”陆明渊冷笑，“原来清流重臣，也是靠海寇养肥的。”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胡宗宪、谭伦、王世良**，用红线一一连接，又在下方标注资金流向、人员关系、罪证链条。最后，在顶端写下四个大字??**“岁贡分流”**。

“这就是他们的命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