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棋子的进阶(1 / 5)
第一百六十四章 棋子的进阶
雨水在窗外织成密不透风的灰色帘幕,密集的雨点敲击玻璃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将整座城市的灯火晕染成模糊而扭曲的光斑。我站在病房窗前,掌心贴着冰凉的玻璃,感受着那细微却持续的震动。这种天气总能让我想起缅北的雨季——不是清新的湿润,而是那种渗透进骨髓的、带着腐殖质和血腥气的潮湿,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危险上,每一个水洼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你的茶道笔记。”杨建国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像一道滑入房间的阴影。他将一本手写册子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他的眼神比往常更加凝重,眼角新添的细纹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显:“佛爷最近对明代青花很有研究,特别是永乐年的苏麻离青料。还有,他上个月拍下了一整套曼生壶。”
我点头,没有多问。这是我们之间长期磨合形成的默契——每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信息,都可能是在悬崖边行走时的救命绳索,是拼图中不可或缺的一角。过去三周里,我已经熟记了历代瓷器的胎质、釉色、纹饰特征,能够通过茶汤颜色判断普洱的大致年份,甚至能闭着眼睛分辨出沉香、檀香、龙涎香和麝香的细微差别。这些知识像另一层皮肤,通过反复的背诵、想象和实践,慢慢覆盖在“陆文轩”这个身份之上,融入他的肌肉记忆,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我知道嘉靖官窑的青花使用回青料,发色蓝中泛紫;知道曼生壶是陈曼生与杨彭年合作的砂器珍品,壶铭与造型相得益彰;知道品鉴沉香要看其油脂线、闻其香韵、观其烟形。这些不仅仅是为了应付可能的考问,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用一个恰当的专业术语、一个精准的品评,微妙地拉近与那个深不可测的对手的心理距离。
晚上九点整,那个伪装成老旧电源插座的指示灯再次闪烁起来。幽红的微光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但这一次的节奏与以往不同——两短一长,停顿,再重复一次。这是约定的特殊信号,意味着今晚的情况非比寻常,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召见。
来接我的不是往常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楼下雨幕中,一个从未见过的、面容冷峻如岩石的男人站在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旁,他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伞面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所有可能窥视的视角,无论是来自高楼还是街角。“佛爷在等。”他的声音低沉,像生锈的铁器在相互摩擦,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甚至比之前的引路者更加非人化。
车辆行驶的路线也彻底改变了。司机展现出极高的反跟踪技巧,我们在迷宫般的城市街道里无规律地绕行,三次经过外观完全相同的地下停车场入口,两次在即将驶入高架匝道时突然变道,最终才悄无声息地滑入其中一个入口。这种近乎偏执的谨慎,让我手心的肌肤微微绷紧,更加确信今晚的会面暗藏玄机。
地下通道异常洁净,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像是刚经过严格的消杀。引路者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停下,进行了虹膜和掌纹双重验证。门无声地滑开,宴客厅内的景象扑面而来。
雪茄的浓烈烟雾像一道有实质的屏障,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醇香和一种昂贵的木质香料气味。佛爷坐在正中的一张宽大紫檀木大师椅上,这张椅子雕工繁复,木质油润,显然是他的心爱之物。与往常不同,他今天没有盘玩那两枚核桃,而是用修长的手指,以一种独特的、带着某种隐秘韵律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椅扶手。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我瞬间警觉——他今天的心境,并不像他平和面容所展现的那般平静,那敲击声是他内心思绪的密码,而我尚未完全破译。
“山魈”坐在他右侧下首的沙发上,身体大幅度前倾,手舞足蹈,正情绪激动地陈述着什么。当我被引进来时,他的话像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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