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狮王真容(1 / 5)
第一百六十章 狮王真容
那身象征着“高层赞赏”的昂贵西装,被重新挂回衣柜深处,像一道被勉强缝合的伤口,掩盖着其下依旧汩汩流淌的暗涌。病房恢复了被消毒水统治的苍白秩序,日光灯的嗡鸣恒定不变,仿佛那场来自黑暗核心的虚拟接见,只是一场投入死水、涟漪终将散尽的石子。然而,骗得了环境,骗不了自己。内心深处那根被无形之手再次狠狠拧紧的弦,发出几乎超越听觉极限的尖鸣;右手旧伤处持续传来的、如同地狱深处丧钟般的沉郁悸动,都在无情地宣告——那不是梦。佛爷的视线,那柄高悬于顶、由无数牺牲与罪恶铸就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冰冷的锋芒已经切实地抵住了我的咽喉。
身体的恢复进入了更为精细却也更为磨人的阶段。后背伤口的缝合线已拆除,留下一道狰狞的、蜿蜒如毒蜈蚣般的粉红色崭新疤痕。它不再剧痛,却无时无刻不在彰显存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细微牵拉,都能感受到皮肤之下那种脆弱新肉与深层尚未完全驯服的伤痛之间的微妙角力。右手的旧伤,则彻底融入了这种高度警备的状态,将灼痛与悸动内化为一种永不间断的背景噪音,唯有在情绪堤坝即将决口的瞬间,才会陡然化作烧红的铁钳,狠狠攥紧我的骨骼,提醒我它所承载的、无法磨灭的过去。
“陆文轩”的身份打磨,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阶段。我不再仅仅满足于背诵那些虚构的生平细节,而是开始了一场对自我灵魂的凌迟。我必须强迫自己用“陆文轩”的思维方式去思考,用他那套在战火与背叛中淬炼出的、只信奉生存与利益的冰冷标尺去衡量周遭的一切。当脑海中浮现那些可能因毒品而支离破碎的家庭时,“林峰”会感到撕心裂肺的愤怒与悲痛,但“陆文轩”必须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要在内心冷血地计算:“这条渠道的利润,是否值得冒这个风险?” 这种内在的、永无休止的自我辩论与否定,像一场发生在意识最深处的残酷内战,消耗着我本已不多的精神能量,让我在夜深人静时,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核心的、近乎虚无的疲惫。
我像着了魔一样,反复练习“陆文轩”的签名,直到笔迹流畅自然,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潦草。我对着卫生间那面光洁却冰冷的镜子,练习他那种看透世情、略带嘲讽的微笑,精细地调整着眼角肌肉的弧度,直到那张陌生的、带着风霜痕迹的笑脸能毫不费力地浮现,掩盖掉所有属于林峰的坚韧与沉重。我甚至模拟他用餐时拿筷子的姿势——一个在东南亚多年养成的、与林峰截然不同的小习惯。每一个细节的纠正与内化,都像是在自己灵魂的原有轮廓上硬生生砍下一刀,再用“陆文轩”的材料进行粗糙的填补。这个过程,痛苦不堪,仿佛要将真实的自我彻底放逐。
就在这种灵魂撕裂的剧痛与山雨欲来的压抑达到顶峰时,杨建国在一个凌晨,天色尚未破晓、病房内依旧被深沉如墓穴的墨蓝笼罩的时刻,再次如同幽灵般,通过那扇连接储物间的暗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这次是真正的“空手而来”。没有平板电脑,没有文件袋,甚至没有那个象征着他身份的旧公文包。他只穿着一套毫无特征的深色便服,脸上像是戴了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但那双眼睛,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却亮得骇人,像是两颗被投入绝对零度冰渊中的黑曜石,折射出一种混合着极致凝重与某种……近乎献祭般决绝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他只是用一种缓慢得令人心悸的动作,走到窗边,仿佛生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脆弱的平衡,将百叶窗最后一道细微的缝隙也彻底合拢。瞬间,房间陷入了如同实质般的、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只剩下我和他之间那几乎不可闻的、压抑的呼吸声,在无声地交错。
我的心跳,在这片刻意营造的、如同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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