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理煎熬(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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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如水银般泻下。他正用那种能勾出人魂灵的调子,哼唱着关于迁徙与离别的古歌。歌声悠远,带着与这个冰冷科技基地格格不入的悲怆。

我静静地听着,内心却是一片翻江倒海。我想问他,究竟为何滞留于此?他与“黑隼”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他倾囊相授,真的只是为了不让故土的文化失传?

“岩甩老师,”我的声音干涩,打破了歌声的余韵,“您……就没想过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吗?回到您记忆里的山水中去?”

哼唱声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头,月光照亮了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离开?”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回哪里去?那里的山,早就被砍秃了;那里的河,早就被染黑了;那里的人心,也早就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这里,至少……这些机器不懂欺骗,至少,还能偶尔听到几句家乡话,找到一两个像你一样,愿意听这些老掉牙故事的人。”

他的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被时代抛弃的落寞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那一刻,我几乎要被他的悲凉所淹没,几乎要相信他只是个被遗忘在这里的、无害的老人。但理智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我的心脏,提醒我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戴着不止一副面具。这种对唯一可能存在的善意的猜忌,像慢性毒药,让我的内心世界更加荒芜和孤立无援。

更大的心理冲击,来自与“蝮蛇”一次猝不及防的非正式通讯。那是在一次小的路测节点顺利完成后,他似乎是喝多了自酿的土酒,兴致高昂,主动接通了加密频道,画面里的他满脸通红,拍着桌子,用的是那种对真正“兄弟”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热情口吻。

“猎隼!好兄弟!”他喷着酒气,大声嚷嚷,“这次合作,真他娘的痛快!比跟之前那些眼高于顶的蠢货打交道爽快一万倍!你懂我们的山,敬我们的神,是条汉子!等这条‘幽灵道’彻底跑顺了,哥哥我亲自带你进深山老林,打最野的膘,喝最烈的酒!以后在这片地界,有你哥哥我一口吃的,就绝饿不着你!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言语中的粗犷真诚和那种江湖草莽式的“情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口。我不得不立刻调动全部演技,挤出同样“激动”的笑容,用他们熟悉的、带着江湖气的语言回应着他的“深情厚谊”,说着“全靠哥哥提携”、“兄弟我一定赴汤蹈火”之类的虚伪言辞。可在我沸腾的表演之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疯狂尖啸:他在把你当生死兄弟!而你,却在利用他的信任,精心编织着一个最终要将他连同他的世界彻底摧毁的陷阱!你这比那些明火执仗的强盗更加卑鄙!

强烈的负罪感和一种深刻的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了我的感官。挂断通讯后,我冲进工作站附带的狭小洗手间,反锁上门,拧开水龙头,将脸埋进冰冷刺骨的水流中,试图冲刷掉那种附着在灵魂上的、粘稠而肮脏的虚伪感。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写满疲惫、眼神深处藏着惊惶和迷茫的脸,一个可怕的问题浮上心头:为了最终的目标,我必须变得和他们一样,熟练地玩弄情感,将背叛视为常态吗?当一切结束,尘埃落定之时,“猎隼”的阴影,是否会永远覆盖“林野”的本来面目?我是否还能坦然地面对父亲的在天之灵,面对陈曦那双清澈的眼睛?

身份困惑像一团浓稠的雾,将我紧紧包裹,难以呼吸。我越来越难以清晰地界定,哪些是为了任务而不得不进行的表演,哪些是我内心深处潜藏的、可能被这黑暗环境诱发并滋养的真实阴暗面。甚至,对于“算盘”,我也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我忌惮他,提防他,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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