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双重游戏(2 / 6)
报。
但“如何传递”这四个字,成了横亘在我面前的一道看似无法逾越的天堑。与岩温的直接接触?那无异于自投罗网,瞬间就会把我自己和他都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我必须找到一种更隐蔽、更安全、更符合我当前“林野”身份的方式。之前那个拾荒老妇人带走情报的方式,在此地完全失效,这深山老林里,连个像样的垃圾堆都找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岩甩显然刻意改变了路线。我们不再沿着相对清晰的古道路径前行,而是钻入更加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在几乎看不出路径的陡坡、溪涧和荆棘丛中艰难穿行。他利用其对地形无与伦比的熟悉,带着我们迂回前进,尽可能地抹去踪迹。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天的行进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深知,此刻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我更加小心地、几乎是竭尽全力地扮演着“林野”的角色。我比以往更加卖力地干活,抢着在休息时给骡马喂水喂料,检查蹄铁;夜晚宿营时,我主动承担最辛苦的前半夜或后半夜的守夜任务,抱着那柄破旧的柴刀,缩在火堆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努力睁大眼睛,耳朵捕捉着山林里的一切细微声响,既是防范真实的野兽或意外,也是做给岩甩他们看;对岩甩和岩恩,我表现出绝对的服从和敬畏,他们的每一个指令,我都立刻响应,眼神里充满了底层马仔对“头人”应有的那种依赖和惶恐。
同时,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和存储器,利用一切机会,更加细致入微地观察和记忆。不仅仅是复杂得像迷宫一样的路线和显着的地形地貌(那棵被雷劈过却依然活着的老松树,那道需要涉水而过的三叠瀑布,那片开满诡异蓝色花朵的沼泽边缘),还有马帮内部运作的细节:他们如何通过观察树苔、星象(在偶尔晴朗的夜晚)和溪水流向来判断方向;休息时骡马缰绳系扣的特殊方式;岩甩与境外接货人约定的、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信号——比如在某条岔路口一棵特定的红豆杉树枝上,悄悄系上一根褪色的红布条;又或者在小溪边特定位置,看似无意地堆放三块大小不一的白色石头。我甚至竖起耳朵,不放过岩甩他们极度有限的闲聊中,偶尔透露出的关于“豹哥”与其他势力(比如他提到过的“蝎子”那边的人)关系的只言片语,以及他们对某些村寨、某些路段的忌讳和评价。这些信息碎片,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带着微弱磷光的拼图碎片,被我牢牢地、清晰地刻在脑子里,等待着重见天日、拼凑出完整图像的那一刻。
我知道,仅仅记住是远远不够的。守株待兔只会坐以待毙。我必须主动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能将信息送出去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必须看起来完全自然,是“林野”这个角色在特定情境下合乎逻辑的行为,不能有任何人为设计的痕迹。这需要耐心,更需要运气和当机立断的勇气。
转机,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和随之而来的意外“交易”中,悄然降临。我们并未直接将货运到最终的边境线,而是在一个黄昏,抵达了位于国境线内侧密林深处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洞穴。这个洞穴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却别有洞天,显然被多次用作中转站。洞内有残留的篝火痕迹和一些简易的储水装置。
不久后,另一伙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口。他们大约四五个人,穿着与本地山民相似但细节处略有不同的衣物,皮肤黝黑,眼神警惕而冷漠,几乎不说话,交流全靠简单的手势和眼神。他们是境外来接货的人。交易过程短暂、高效且充满默契。岩甩与他们那个为首的低矮壮实汉子只是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验看了几个包裹的封口,然后便指挥手下开始沉默地搬运。整个过程,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和货物摩擦的声音,几乎没有其他声响,压抑得让人心慌。语言不通,但那种基于利益和危险的连接,却清晰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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