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一诺重千金（2 / 3）

井深潭，波澜不惊。

灰袍道士的目光从牌匾上移开，缓缓扫过前厅内的众人，最后落在苏雅身上。他开口，声音平淡无奇，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贫道玄尘，受人之托，前来送还一物，亦有一言相询。”

他解下背上的灰布包裹，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样式古朴的青铜镜。镜面模糊，边缘刻着云雷纹，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灵光。

“此物名为‘窥灵镜’，乃研究会所属，借予外人行事，今物归原主。”自称玄尘的道士将青铜镜放在门内的石阶上，“托付之人让贫道带话：此前冒昧窥探，实属不该，此镜奉还，以示歉意。然，研究会求知之心不改，望他日能有坦诚交流之机。”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道歉和缓和关系，但结合他送还的是用来窥探的“窥灵镜”，以及那“借予外人行事”的说法，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深思了。这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一种展示了肌肉之后的“礼貌”——

我们知道你们发现了，我们把东西还回来，表示我们知道了也“道歉”了。但同时，我们也告诉你们，我们有能力驱使像玄尘这样深不可测的人来送还东西，并且我们并没有放弃“交流”的想法。

苏雅看着石阶上的青铜镜，又看了看门口那如同枯木般的玄尘道士，心中明了。研究会这是在展示实力，也是在施加压力。他们或许暂时收敛了明目张胆的窥探，但未来的手段可能会更加隐秘和难以防范。

“东西我们收下了。”苏雅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至于交流，栖心阁的规矩，此前已言明。若无他事，道长请回吧。”

玄尘道士闻言，那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他并未离开，而是再次看向苏雅，问道：“苏掌柜，贫道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说。”

“栖心阁立此规矩，拒人于千里之外，守护这一方天地与阁中诸人。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当外界的风浪足够大时，这规矩，这承诺，还能守得住吗？为了一诺，千金散尽，乃至以身相殉，值得吗？”玄尘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与探究。

这个问题，让前厅内微微一静。所有人都明白，他问的不仅是栖心阁的现状，更是在问苏雅这十年来等待江屿、构筑栖心阁的行为，甚至是在质疑他们未来可能面对更大危机时的选择。

苏雅尚未回答，她身侧的江屿虚影却微微向前一步。尽管依旧是虚影，但那一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意志却如同山岳般坚定厚重。他没有看玄尘，而是望向苏雅，一道清晰无比、蕴含着无尽力量与情感的意念，如同誓言般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时空可逆，法则可改，此心此诺，永不可移。”

这不仅仅是对玄尘问题的回答，更是对苏雅，对在场所有人，对他自己立下的誓言。为了守护与苏雅的约定，为了栖心阁的净土，纵使时空倒转，法则崩殂，他的承诺也不会改变。一诺既出，重逾千金，乃至超越时空与法则！

苏雅感受到那股磅礴而坚定的意念，心中暖流涌动，更是豪情顿生。她迎上玄尘探究的目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却无比自信的笑容：

“道长可知，何为‘诺’？于商人，或为利益；于常人，或为信义。而于我栖心阁，”她的目光扫过墨尘、李昂、林琅、芸娘、阿阮，最后与江屿的虚影深深对视，“此‘诺’，是初心，是基石，是吾等立身于世、守望相助的凭依。风浪越大，此诺越坚。莫说千金，便是倾尽所有，魂飞魄散，只要栖心阁尚存一砖一瓦，此诺便永在！”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金玉交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决心。旗袍上那看似寻常的莲纹，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坚定的意志，流淌过一丝内敛而坚韧的光华。

玄尘道士那木然的脸上，终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