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返乡(2 / 3)
后脑勺,几根稀疏的头发黏在脑门上:“伟哥,我娘住院……”
“拉倒吧你!”李伟直接把信封丢过去:“扣的钱给你娘买红糖去,别在工地上耍滑头!”
庄强是李伟同乡,瘦高个,总穿一件洗得快透明的中山装。接钱时腰弯得像个虾米:“谢谢伟哥!”
轮到我的时候,李伟突然乐了,钢笔尖在名册上点点:“张天牛,三百!再加五十奖金!扛水泥比机器还快,真跟你爹一个模子刻的——牛犊子!”
我接过信封,指尖摸到里面硬邦邦的票子,心里头有点发胀:“谢伟哥!”我搓了搓磨出茧子的手心,想起上礼拜下暴雨,卸料台塌了,是我一口气扛三袋水泥在泥地里来回二十多趟……肩膀上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领完钱,小王搂着我往工棚走:“你小子真行,天生神力啊?我扛两袋就腿软,你三袋嗖嗖的……是不是你爹教过你啥?”
我手一哆嗦,信封差点掉地上。我爹的事在村里是忌讳,都说他进山盗墓,再没出来,折在里头了。
“别瞎说!”我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石块,“我爹是打猎的!跟倒斗不沾边!”
出工棚的时候,夕阳把脚手架的影子拉得老长。李伟正往他那辆桑塔纳后备箱塞工具。车旧得发乌,后备箱盖合不严实,拿一截铁丝拴着块“出入平安”的红布。
他看见我拎着蛇皮袋走过,按了下喇叭:“天牛,上车!捎你一段!要不你娘又得骂我苛待她儿子了!”
我没推辞,爬进副驾驶。后座上的庄强正在啃着馒头,渣子掉得一座椅都是。
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碾过工地碎石路。李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回村别瞎跑,后山最近闹野猪,上个月把老李家一片玉米秆全啃断了。”
山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挪位。这桑塔纳的减震早坏了,过一个坑,整车能弹起半尺高。
庄强靠着车门打盹,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是梦话还是念叨:“化肥……猪崽……”
李伟叼着烟,烟头一明一灭之间,他忽然说起当年跟我爹一起下矿的事:“你爹那股狠劲,我这辈子没见过第二个……可惜了……”他说到一半突然刹住车,猛踩油门。
车灯晃过路旁一块墓碑,上头青苔长得狰狞,像一张发绿的鬼脸。
一路颠簸,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天边只剩下一缕霞光。村口那棵老槐树像个巨大的伞盖,石磨盘旁边坐着几个纳鞋底的妇女,看见桑塔纳过来,都伸直了脖子往这瞅。
我拎着蛇皮袋下车,袋底的搪瓷缸叮当作响:“伟哥、庄哥,我走了啊!”
李伟摆摆手,车一转弯,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呛得人直咳嗽。
走到我家小院外头,我停了一下。土胚房的木门没关严,门板上贴着褪成白色的符纸,上头画着八卦——是我娘找村口神婆求的,说是能镇住山里的孤魂野鬼。
推门走进外屋地。灶膛里的火舌正舔着锅底,玉米面糊的香气混着柴火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
“天牛?”我娘从灶台后头探出身子。火光映着她鬓角的白发,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印子:“咋这时间回来了?工地不忙啊?”
她擦着手走过来,指尖的老茧蹭过我手背。她瞅见我手里的蛇皮袋,脸色微微变了:“是不是……让人给辞了?跟你说别那么犟……”
“没,娘,工地检修,歇一个月。”我把信封塞进她手里,没敢说停工的事:“伟哥说让我们养足精神。”
她摸着信封上的折痕,突然眼圈有点发红:“你才十八,该坐在学堂里念书的……”
“念啥书,我就乐意扛水泥。”我掀开锅盖,热气“呼”地扑上来:“娘,再下把挂面呗,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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