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气泡西柚（2 / 3）

名其妙的幻想，幻想着服务器中存在一个懂她不怜她、爱她不嫌她的账号。

那天，大雪凝在云层之上，北京冷极了。褚攸宁站在约定的咖啡厅门口，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很焦虑，也很甜蜜。同性交友 App 里，气泡西柚的头像亮着，那串 “期待见面” 的消息，让她的心腌在蜜罐中。

气泡西柚就像是虚拟世界里的一束光……

那些关于电影的彻夜长谈，《爱在》系列的浪漫絮语，《海上钢琴师》的灵魂共鸣，让褚攸宁的心与服务器里的人越靠越近。暧昧像春日藤蔓，在字里行间疯长。

气泡西柚总说 “想见你”，褚攸宁却一次次回避。不在一座城市，课业很重，周末要回家……能找的借口，褚攸宁几乎全都用尽了。

直到她试探着袒露一些自己的缺陷给气泡西柚，对方一遍又一遍的回复“我不在意”，反复说着“我在意的是你”，终于发酵出她赴约见面的勇气！

推开玻璃门，气泡西柚看过来的一瞬间，褚攸宁眼睛亮起来。聊天框里闪烁过无数次的气泡西柚，变成了面露惊喜的真人，褚攸宁紧张又雀跃。这一刻，为对方加滤镜的人变成了褚攸宁。

把提前打好“久等啦”几个字的手机备忘录递过去，褚攸宁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令人窒息的带着疑惑的凝视。

气泡西柚接过手机，有点尴尬的笑了笑，问：“都见面了，还要打字吗？”

褚攸宁收回自己的手机，眼帘低垂，睫毛像雪地里被冻僵的蝶翼。

气泡西柚的脑回路很正常，以为仅仅是小姑娘惯有的羞涩：“你好漂亮！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如果说同意这场赴约，是褚攸宁一时的盲目，那企图用外貌上的优势来弥补自己的残缺简直就是褚攸宁的幻觉。

又在手机里打出几个字，褚攸宁再次递出去的时候，以为气泡西柚会再说一次“我不在意”，会重申一遍“我在意的是你”。

看着手机屏幕上“我是聋哑人”那短短半行字，气泡西柚瞳孔猛的收缩，手也下意识的颤了颤，抬头重新审视褚攸宁时完全没顾上表情管理。

空气里的甜，瞬间凝固，变成冰碴子。气泡西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喉咙里的 “你居然是聋哑人” 卡在原地，像根刺。

褚攸宁的微笑僵在脸上，看着气泡西柚局促的双手，见证了那些 “包容一切” 的温柔在自己面前消散殆尽，在现实里碎成齑粉。

不过半杯咖啡的时间，气泡西柚终于发了条面对面的讯息出去：［对不起。我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我有些接受不了。］

道歉像把钝刀，一下下剌着褚攸宁的心。

咖啡店的轻音乐在气泡西柚的耳朵里流淌，对褚攸宁来讲却是一如既往的死寂空间。

从走出天津的家门到走进北京街头的咖啡厅，气泡西柚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从见到日思夜想的准女友到走出充满遗憾的咖啡厅，气泡西柚却只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

气泡西柚匆匆离开时咖啡厅玻璃门吹进来的风，卷走了褚攸宁关于爱情的所有幻想。

褚攸宁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树杈，手指紧叩了一下锁屏键。原来有些光只能在虚拟的服务器里亮，一旦戳破，剩下的只有碎影和隐痛。 她默默删掉聊天框，任泪水砸在手机屏上，那些曾以为的 “例外”，终究不会降临到无声的世界。

回宿舍的路上，褚攸宁脑子里全是妈妈说“长得漂亮有什么用”时的唇语。

路过食堂门口的便利店，她万念俱灰的买了一把美工刀。

第一刀划破皮肉时，褚攸宁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应该在见面前先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