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言说（1）（2 / 4）

薛念怔了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一丝释然：“这就够了。”

他伸手抚上沈燃的脸颊，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擦过那道曾被利刃划破的旧伤：“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的是??当年火烧金殿，是不是我干的？是我趁着你昏迷时下的蛊？是我联合赫连雪篡改你记忆，让你误以为她是忠臣？”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贴近一步，呼吸几乎拂过沈燃耳畔，“如果真是我做的，我又何必等到现在？你已经重生一次，心智远胜从前，若我真有野心，早该动手了。可我现在呢？陪你闯密道，为你挡毒虫，替你化解灵犀香的心魔侵蚀……我图什么？”

沈燃喉头滚动，说不出话。

“我图的从来都不是权势。”薛念低声说，眼中浮起一层薄雾，“我图的是你活着，图的是你能记得我，哪怕只是一眼，一句问候，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我图的是这一世，不再像上一世那样，连为你收尸都不敢。”

最后几个字轻如叹息，却重重砸在沈燃心上。

他猛地抓住薛念手腕：“你说什么？”

薛念却已抽身退开，转身朝前走去，红衣猎猎，背影孤绝：“走吧，地宫就在前面。你想知道的一切，都会揭晓。”

沈燃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望着薛念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令人心疼。他曾以为自己了解薛念??骄傲、狡黠、嘴硬心软，总喜欢用玩笑掩饰真心。可这一刻，他才发现，薛念心里藏着一座坟，埋着他自己都不曾见过的尸骨。

他快步追上去，一把扣住薛念肩膀，迫使他转身面对自己：“你告诉我，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薛念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被烧死那天，我没敢去救你。不是不能，是不敢。因为我知道，只要你还活着，就一定会继续杀戮、继续猜忌、继续把所有人推入深渊。而我……我已经亲眼看着父兄因你一道圣旨而人头落地，我不想再看着你把自己也烧成灰烬。”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我躲在城外三日，听着宫中火势滔天，听着百姓欢呼新帝登基，听着太监哭喊‘陛下驾崩’。第四日清晨，我才偷偷潜入废墟，想找你的遗骸带回祖坟安葬。可我在焦土中翻了整整一天，只找到半枚玉佩和你一根手指上的戒指。”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佩，递到沈燃眼前。

那玉佩断裂处参差，正是当年御赐给贴身侍卫的信物之一。而另一块，如今正挂在沈燃颈间。

沈燃浑身僵冷，几乎无法呼吸。

“你以为我恨你？”薛念苦笑，“我不恨。我只是……太累了。这一世我能再见你，已是老天开眼。至于其他的，我不求了。”

风从地宫深处吹来，带着腐朽与岁月的气息。

沈燃怔怔望着薛念，忽然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世不会了。”他在薛念耳边低语，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背负所有。无论过去如何，从今往后，你我同生共死。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薛念身体一僵，随即缓缓闭上眼，任由那滚烫的怀抱将自己包裹。

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再未多言，携手步入前方幽深的地宫入口。

石门开启刹那，一股浓郁至极的香气扑面而来，不同于灵犀香的阴郁诡谲，这香气温暖柔和，似春日花开，又似旧年庭院中母亲煮茶的味道。七情蝶纷纷振翅高飞，围绕着门框盘旋数圈后，竟一只接一只化作光点消散。

地宫内部豁然开朗。

穹顶绘有星河图，星辰流转，银河流淌，仿佛将整片夜空搬入地下。四壁镶嵌无数夜明珠，光辉交织，照亮一条笔直通向中央祭坛的玉石长阶。祭坛之上，矗立着一座青铜巨鼎，鼎身铭刻古老符文，鼎内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青焰。

而在祭坛两侧，整齐排列着数十具棺椁。

每一具皆以黑檀木制成，棺盖雕刻不同图腾??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