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基层记:春风里的任职令(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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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水源。两人在田埂上吵得面红耳赤,手里还攥着锄头,差点动起手来。

朱静雯没急着说话,先蹲在田埂上看水流。她发现张三的田确实地势高些,水流到一半就渗进了土里,而李四的水泵功率太大,抽得渠里的水直翻浪。“张三哥,”她指着水渠,“咱们把您家的田埂铲低三寸,水流就顺了;李四哥,您这水泵调小两档,够用就行,省点电钱买糖给娃吃,好不好?”

她的声音软,却透着股认真,两人都没再吵。朱静雯借来锄头,亲自铲田埂,泥土溅了满身,粗布褂子上沾着草叶,却笑得开心:“你看,这样水流不就过去了?”

傍晚回议事会时,朱静雯的笔记本记满了半本:“李奶奶:冬衣一套,体检一次;张三李四:调解完毕,周三共同清理水渠;村小学:缺数学课本15套,体育用品3套;张寡妇:想参加手工合作社,需联系县妇联……”王文书看着她的笔记,说“丫头,你这字比县里的文书还工整”,朱静雯笑着说“工整才不会弄错,百姓的事,错不得”。

与此同时,户部自然资源司的铁矿工棚里,赵麦围正和矿工们挤在大通铺。他拒绝了司长安排的办公室,说“工棚离掌子面近,能听见机器响,才知工人累不累”。工棚是用铁皮搭的,冬冷夏热,十二张木板床,每张床上铺着层稻草,矿工们的被褥黑得发亮,能闻见汗味和机油味。

赵麦围的床铺在最里头,挨着窗户,他铺了层自己带来的旧棉絮,是马秀英去年弹的新棉花,絮得厚实。床头放着他的搪瓷缸,缸里泡着浓茶,是矿工老张给的粗茶末,说“喝这个解乏”。

“赵巡视员,您真要跟俺们一起下井?”老矿工王大山啃着窝头,牙床漏风——他的牙是年轻时在掌子面被落石砸掉的,“井里黑,还有瓦斯,不安全。”

赵麦围把窝头掰成两半,夹了点咸菜:“不下井咋行?俺得看看你们的安全帽结不结实,矿灯亮不亮,巷道里的风够不够。”他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从户部抄来的《矿山安全条例》,“条例上说‘每掘进五十米需设避险硐室’,俺得数数你们这井里有多少硐室,够不够用。”

第二天一早,赵麦围跟着矿工们下了井。他换上矿工服,戴着安全帽,矿灯在头顶晃出光柱,照亮巷道里湿漉漉的岩壁。掌子面的风钻“突突”地响,震得人耳朵疼,粉尘像雾一样弥漫,呛得人直咳嗽。他看见个年轻矿工没戴防尘口罩,便走过去,把自己的口罩摘下来给他:“娃,戴上,不然老了肺受不了。”

那矿工红了脸:“俺的口罩坏了,还没来得及领。”

赵麦围的眉头皱了皱,在本子上记:“防尘口罩库存不足,需立刻补充。”他又看见巷道的支架有点歪,用手推了推,晃得厉害,便对工头说:“这得换,不然要出大事!”

工头支支吾吾:“赵巡视员,这支架刚换了半年……”

“半年咋了?”赵麦围的声音沉了沉,“条例上写着‘支架每三个月检查一次,发现松动立即更换’,你们做到了?”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矿山安全条例》,摔在工头面前,“你自己看!这上面的字,哪个不是用矿工的血写的?”

傍晚升井时,赵麦围的脸黑得只剩牙齿白,矿工们给他递来块黑肥皂,说“这能洗掉煤黑”。他洗得认真,却发现指甲缝里的黑泥怎么也洗不掉,老张笑着说“过几天就好了,俺们的指甲缝里,常年都是黑的”。

他的巡查日志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字:“3月10日,井下500米处支架松动3处,责令24小时内更换;3月11日,防尘口罩缺口47个,联系劳保用品厂紧急调拨;3月12日,矿工食堂的菜里没油,工人说‘吃不下饭,下井没力气’,约谈后勤主管……”每一条都用红笔标了期限,像给不作为的人套上了紧箍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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