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算筹上的星辰与血火中的万民会(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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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的绢帕,擦去我掌心的血泡,“蓝将军已将火铳营开赴苏州,他说,若士族再敢断织工的生路,就用新制的‘民生炮’轰开织造局的大门。”

我望着炭火中忽明忽暗的令牌,突然想起在学院讲过的“暴力革命”:“让蓝将军按兵不动,明日随我去苏州。”指尖划过算筹上的刻度,“当年管仲治齐,设‘轻重九府’平物价,如今我们便用‘累进税’的算盘,算算士族的良心该值几斗粟。”

苏州织造局的血腥味混着蚕丝的焦臭扑面而来。二十七个织工被铁链锁在织机上,脚边堆着未完成的“瑞龙纳贡图”——这是顾氏献给鲁王的寿礼,却让织工们连续劳作三日未眠。我解开最年长织工手上的镣铐,他腕间的麦穗刺青已化脓:“按《大明律》,工坊主克扣工钱可笞四十,私刑匠人该当何罪?”

顾氏家主的团扇“啪”地裂开,露出里面的西域红宝石:“长公主明鉴,这些贱民毁了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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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品?”我展开《商税则例》,蚕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律例写得清楚,织工按件计酬,每匹锦缎折粮五斗。”指尖划过他袖口的缠枝纹,“顾大人袖口这寸金丝,够织工全家吃半年——您说,是云锦贵重,还是人命贵重?”

人群中突然有人跪地,是天机工坊的学徒:“长公主!顾老爷让我们织‘海水江崖纹’,说漏一针就断指!”他举起变形的右手,无名指只剩半截,“可这纹样比《考工记》里的还复杂三倍,分明是故意刁难!”

我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触到他袖中藏着的《女训新解》——那是常静徽编的竹简,边角还画着简易的赋税公式:“明日随我去应天,让太学的博士们看看,什么叫‘劳者得其值’。”转身盯着顾氏煞白的脸,“顾大人不是爱讲‘士农工商’么?即日起,苏州织工的工钱按云锦市价的三成计算——这是《管子》的‘相地而衰征’,更是太祖爷的‘民贵君轻’。”

归程的官船上,常静徽对着水月算筹:“殿下,顾氏在朝中党羽众多,此举怕是要激起千层浪。”她的算筹在月光下排出“士商勾结”的模型,“不如趁势推行‘工商平权令’,让匠人能入仕,商人可捐官——”

“不可。”我望着船舷切开的水纹,想起《资本论》里的“货币转化为资本”,“商人逐利如水流湿,若给他们官身,只会让剥削披上‘士绅’的外衣。”取出改良后的《大明律》,在“工商篇”写下:“匠人按器用估值,商人按货值纳税,不得虚抬市价,不得私蓄奴婢。”笔尖落在“不得私蓄奴婢”时,想起在冷宫里看见的账册,顾氏庄园里竟有三百名未入户籍的“家奴”。

船到应天,码头挤满了举着火把的匠人。他们高举新铸的“公平秤”,秤杆上刻着麦穗纹与我的封号“均平公主”。最前排的老匠人捧着染血的账册,那是从顾氏钱庄抢出的偷税记录:“长公主!顾老爷用大斗收粮、小斗出粜,十年吞了我们三千石粟米!”

我抚摸着公平秤上的刻度,突然听见城楼传来鼓噪——秦王的使者举着《皇明祖训》,说我“违背祖制,纵容匠人犯上”。城墙上,蓝玉的火铳营已架好改良后的“民生铳”,枪管上的麦穗纹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打开惠民仓,向匠人发放春耕种子。”我对着人群举起公平秤,青铜秤盘映着千万张期待的脸,“祖训说‘休养生息’,顾氏却让织工休在织机上、养在锁链里——这样的祖制,不修也罢!”转身对目瞪口呆的使者道,“烦请转告秦王,明日的宗人府会议,我会带上三箱证据:私铸铜钱的模子、夺田的地契、还有顾氏与帖木儿帝国的通商密信。”

使者的官靴碾过地上的算筹,发出细碎的响:“长公主就不怕被指‘通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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