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陇右风沙(1 / 8)
上元年秋,陇右的风沙还凝在谢仲礼锦袍的暗纹边角,带着西域特有的干燥气息,他便已策马踏入长安西市崇义坊。坊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金叶,几个孩童追着竹马嬉闹,远远望见他胯下的枣红马与鞍旁鼓鼓的行囊,都停下脚步翘首——五十岁的谢仲礼是陇右有名的丝绸商,常年往返长安与西域,腰缠万贯且出手阔绰,崇义坊的人大多认得他。
他勒住马缰时,恰好撞见两名身着劲装的身影立于坊口石碑前。男子玄色衣袍束腰,腰间虎符泛着温润的铜光,正是现任镇国都尉陈默;身侧女子着淡绿襦裙,发间孟加拉语耳钉在夕阳下闪着微光,正是兰草阁掌事陈雪见。二人此番是因兰草阁需采买西域特有的绣线,恰逢陈默巡查西市坊巷,便一同前来。
“谢郎君可是刚从西域归来?”陈默见他锦袍沾沙、眉眼带疲,上前半步颔首示意。他曾在西市查办突厥余孽时,与谢仲礼有过一面之缘,知晓此人常年奔走西域,为人还算忠厚。
谢仲礼连忙翻身下马,拱手回礼:“陈都尉、陈掌事安好。正是刚从龟兹返程,没想到在此巧遇二位。”他目光扫过陈雪见发间的耳钉,想起坊间传闻这位兰草阁掌事通晓密文与草药,笑道,“听闻陈掌事精于医理,在下恰好有桩小事想请教,不如随我到院中一坐,让拙荆备些薄酒,也好答谢二位平日对坊市的照拂。”
陈默本欲推辞,却被陈雪见轻轻拉了袖角。她望着谢仲礼眉宇间的倦色,又瞥见他按在胃脘的手,轻声道:“谢郎君面色微滞,想来是长途奔波伤了脾胃。正好我此番带了些兰草炮制的养胃茶,不妨借贵府一歇,也能与郎君说说调理之法。”
谢仲礼大喜过望,引着二人向巷深处走去。转过两道竹篱,便见一座雅致的小院,炊烟正从青砖灰瓦的屋顶袅袅升起,胡饼的麦香混着酱肉的油脂香,裹着淡淡的兰草气息漫出篱笆——那是巩阿蛮正在灶间忙碌,听闻谢仲礼归来,又添了两道拿手菜。
“仲礼,回来了?”巩阿蛮听见脚步声,掀帘走出灶房,见到陈默与陈雪见,先是一愣,随即温婉躬身行礼,“二位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她年方三十八,虽丈夫早亡独居,却依旧眉眼温婉,指尖还沾着苏绣用的彩线,袖口绣着几株细小的兰草纹,正是她最擅长的花样。
陈雪见目光落在她袖口的绣纹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巩娘子的苏绣果然名不虚传,这兰草纹针脚细腻,配色清雅,想来是用了西域的胭脂染丝线?”
“陈掌事好眼力。”巩阿蛮脸颊微红,引着众人进屋落座,“前几日谢郎君带回来的胭脂染,颜色鲜亮又不易褪色,正好用来绣兰草。”她转身端来早已温着的甘草陈皮汤,先递到谢仲礼面前,“你胃疾又犯了吧?快趁热喝了,这是按陈掌事上次提点的方子,加了些茯苓熬的,比往日更温和些。”
谢仲礼望着她忙碌的身影,心头一暖。三年前他在崇义坊偶遇巩阿蛮,见她仅凭一手苏绣活计独自支撑,眉眼间却无半分怨怼,便动了怜惜之意。他送她上好的绸缎,赠她贴补生计的银钱,久而久之,两人暗结连理,虽未行三媒六聘,却早已以夫妻之实相处,坊里人虽有闲话,却也默认了这层关系。
今日归来,他不仅带了西州绫罗,还特意从龟兹购得两坛上好的葡萄酒,本想与阿蛮好好叙叙别后情景。他坐在院中石桌旁,看着阿蛮端上胡饼、酱肉,还有一盘新炸的油撒子,忍不住执起酒壶:“今日高兴,又得陈都尉与陈掌事赏光,饮几盏助兴。”
“你胃不好,少饮些为妙。”巩阿蛮蹙眉劝道,伸手想按住酒壶,却被谢仲礼轻轻避开。
陈默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谢郎君,脾胃虚弱者本就忌辛辣烈酒,你这甘草陈皮汤性温,与葡萄酒的辛烈相激,恐会气滞伤胃,万万不可同服。”他想起此前处理过的一桩案子,便是有人饮酒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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